第75章 毁灭吧

陈束最终还是没憋住,跟做贼似的起身扒拉开一条门缝,怂头巴脑地朝外头瞅了又瞅,这才心惊胆颤地把门拍严实了,一屁股坐回床上,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踏实。

“不行……必须得赶紧练级!”陈束感觉再不找点依仗,自己随时随地都会因不知名方向冒出来的剑气原地裂开。

他左右扫了两眼,果断把那柄黑不溜秋的木剑当救命稻草似的抱怀里,试图抢救自己快要归零的安全感,“猫爷,您老……就没点速成的法子?您好歹顶着神的头衔,这点事儿总不至于办不到……”

【有。】

陈束脸上一喜,刚张嘴——

黑猫立马补刀:

【但你扛得住么?到时候‘你’还是你么?】

【我是不介意把这身烂摊子全打包塞给你,但这事儿,跟之前提的一样,你接得住神级别的核心序列?你要知道,成神基本等于把自己整成个行走的超级病毒——行,就算你命硬扛住了,神性和人性搁那儿拉锯,你这种后天想登神的,人性没经过启迪与沉淀,就不怕当场被冲得稀碎?】

说到这儿,黑猫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弄出一副特靠谱(实则半点没有)的起手式:

【咳咳。】

【骚年,别做白日梦了,老老实实自个儿走一遍成神路吧!】

“哟西!”陈束下意识给自己灌了口假鸡汤,下一秒就回过味儿来,“擦!我拿头走……!你看我信你不?”

【行了,不逗你了,没意思。】

黑猫似乎没了兴致,直接打起了哈欠。

【你要是实在想体验一把升级的快感,就按那女娃子说的,去找那个修女头子。】

“这……真有说法?”陈束脑子里,到现在也实在没法把那个怂兮兮的姑娘跟“剑士”的形象焊一块儿。

【她情况挺特殊的,反正够带你入门了,到时候看一眼你就明白了,对了……你不是对啥‘深潜者’之类的挺来劲么?她就是。】

“哈?”陈束当场卡壳,感觉更扯淡了,“你是说……她一个整天祷告念经的,其实是个能把肌肉练到爆衣级别的……?!”

【嗯呐。】

“……”陈束看黑猫不像开玩笑,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可刚抬脚迈出一步,新问题又冒头,“那我拿啥理由去问……她那身份,似乎好像有点秘密的样子……?我这么愣头青凑上去,人能乐意教么?又不能把莱安娜卖了。”

黑猫对此就一句话:

【动动你那秀逗的脑子,自个儿想办法去。】

“……”陈束无语望天花板,此刻特想抄起那炸音麦塞进这货的猫嘴,顺便给它一顿物理超度。

但一想到对方那偶尔爆表的“逼格”,又瞬间觉得光是脑补画面都自带威压。

于是,陈束只能继续鬼鬼祟祟地拎着剑,摸到爱丽丝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

门开了,爱丽丝那双亚光灰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他:“希绪弗斯……你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哦对,身体恢复得如何?”

“呃……除了左手还有点不得劲,其他基本好了。”陈束自己都对这个恢复速度感到惊奇,但想到来意,一时也不知咋开口,心虚地瞟了瞟四周,“那啥……方便单独唠两句不?”

爱丽丝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我不是好人”气息的男性,纠结了片刻,才一咬牙点点头,侧身让开,“好,请进。”

陈束哧溜一下钻进去,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屋里扫荡了一圈。

这房间布置很简单,除了桌上书多点,生活用品多点,其余简约到跟他那地方差不了多少。

关上门,爱丽丝看他跟探照灯似的四处扫描,莫名有点拘谨紧张,“所以,你找我单独说话……具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重要……”陈束好不容易攒足了勇气,“我就想找你学学剑,你看成不?我现在……挺需要点本事防身的。”

“剑?”爱丽丝身上那股拘谨劲儿咻地没了,瞬间切换成高度戒备模式,“可是……你……为什么会找我?”

“这个嘛……”陈束脑细胞疯狂燃烧,勉强扯出一个他自己听了都脚趾抠地的理由,“我要是说,你家那位神,给我托了个梦……你信不?”

“啊?”爱丽丝直接懵圈。

陈束生怕她不信,赶紧把知道的料往上堆,“那神还告诉我了,你是个‘深潜者’,说你能带我入门什么都……”

反正卖不了莱安娜那倒霉姑娘,只能卖洛影了,而且她不是让他看着办么……应该不会怪到他身上,吧?

没冒泡就是答应。

【……】

只不过这话一出,对面的爱丽丝气势瞬间飙升,速度快得带残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剑,“啪”就怼他脖子上了,附带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

就是她这一开口,还是那副怂怂的样子:“你你你……你是王庭派来的人?!”

“啥?王庭?那又是啥?”陈束直接二连懵逼,但脖子上的冰凉触感让他瞬间清醒,彻底信了这姑娘的战力报表。

他瞄了眼下巴颏底下的木剑——虽然是个木头片子,他可不敢赌这玩意儿在对方手里能不能把他脑袋当球削。

陈束求生欲瞬间拉满:“别!误会!我真不是那啥王庭派来的!我就单纯想学个剑!冷静啊大姐!”

爱丽丝看他那怂样不像是演的,紧绷的身子稍微松了松,但剑没挪窝,语气像是疑惑已久了:“那……你,你……你是,使徒吗?”

“使徒?不是……这话题咋又蹦到这儿了?”陈束简直哭笑不得,总觉得这剧本展开越来越玄幻。

“你这……又、又是叫希绪弗斯的,又有神的指引,不是使徒还能是什么……!”爱丽丝越说越笃定。

“靠……”陈束这会儿只想把屋里那本破书拖出来暴打一顿——毫无疑问,“希绪弗斯”这名号在这世界,提起来绝逼跟这疙瘩的宗教绑一块儿。

但事已至此,开头是他自己挖的坑,眼看这进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了:“差……差不多吧,如果我说,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你信不?”

“那……那……”爱丽丝的声音都带上颤音了,眼神也变得……奇奇怪怪的,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你,你身上,有没有证明哇?”

“……啥证明?”陈束头皮一麻,这眼神……咋瞅着这么眼熟呢?

“就……使徒的证明!使徒……都有圣火的吧?”爱丽丝激动地比划着,比划到一半才惊觉剑还架人脖子上呢,跟烫手似的赶紧把它扔旁边床上去了。

“你别说……我……好像真有那么个玩意儿,但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圣火。”陈束感觉头皮更紧了,因为他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眼神了——家里那只精灵,之前想看他“勇者皮肤”的时候,就这表情!

所以这操蛋的勇者,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粉丝……

“那那那……我能看看吗?!”爱丽丝瞬间切换成小迷妹模式,那怎么看都没啥感情的眼睛里,都好似要冒出小星星。

“彳亍……不过先说好,是不是圣火我可不敢打包票,万一不是,你别失望或者又抄家伙砍我就成。”陈束赶紧打预防针。

“嗯嗯嗯!”爱丽丝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但看她那架势,估计一个字儿都没往耳朵里进。

“……烬火!”陈束低喝一声,掏出那张“源序列”牌,“啪”一下糊自己脑门上。

霎时间,那股子自从复活后就阔别已久的“皮肤特效”,唰地一下从他身上点亮了——先是身上那些纹路,跟通了电似的从下而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往上窜,最终汇集到右眼处,右眼瞳色瞬间染上淡淡的金色光晕,最后,“歘”地一声,淡金色的火焰腾地燃起!

陈束适应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璀璨”视野,带着点忐忑看向对面——这才发现,爱丽丝已经彻底卡机了,整个人就那么傻在原地。

“这玩意儿……是你说的圣火么?”

“嗯……”爱丽丝似乎灵魂出窍了好一会儿,才重启成功,“嗯!这这这……这就是!肯定是!”

“可是……这……”随即她又开始陷入某种魔怔状态,“怎么可能……圣痕……金色的火焰……都跟第一使徒画像上一模一样……连名字都叫希绪弗斯……”

“不对……!”爱丽丝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大事,瞳孔疯狂地震。

她也顾不上陈束了,扭头就跟拆迁队附体似的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那阵仗——锅碗瓢盆、衣服袜子、笔记墨水……通通被这“极·翻箱倒柜·暴风式”天女散花似的甩一边儿。

陈束在旁边看得是拦也不是,干站着也不是。

好在,就在房间刚被祸祸成半个垃圾场的功夫,爱丽丝总算从衣柜最底层刨出来个……画框。

她举着画框冲到陈束面前,把他竖在旁边,眼珠子跟打印机似的左右疯狂扫射,瞳孔的地震越来越剧烈。

“……到底咋回事?”陈束对这姑娘的精神状态表示深度担忧,再这么疯狂印刷下去,眼珠子别给整抽筋了,到时候顶着一对斜视……画面美到他都不敢想。

“一……一模一样!”爱丽丝的声音里塞满了惊喜、惊讶、惊恐……感觉整个“惊”字家族都快从她脑门儿上挨个蹦出来。

“不是吧……”陈束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心头发毛外加好奇,赶紧蹦过去歪头一看。

瞬间沉默。

“……”

随即两人就这么心有灵犀地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扭头死死盯住那幅画,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

画里那人……不能说跟他毫无关系,简直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除了五官深邃点,更偏西方骨相,头发比他现在更卷毛,皮肤更白一点……其他部分,简直跟复制粘贴似的!连眼珠子上冒的火焰形状,身上的纹路走向都特么是一比一复刻!

不对……仔细瞅瞅,还是有点细微差别。

按画里的角度看,“他”冒火的是左眼。

而“他”的左眼也没有“雾气”,而是宛如被刮了一刀后愈合留下的、带点“增生”的疤痕,不过被火焰罩着,不特意瞅还真看不清。

但这足以让陈束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难道……我真是那个勇者?

可这年份也对不上号啊……

总不能那勇者彪悍到能跨越时空精准投胎吧?

还是说……那人的遗传基因异常坚韧?

可是……我爹咋没长这样呢?

他心里正嘀咕呢,脑子突然一抽。

不对!画像里这人……除了左眼没“伤着”……特么不就是镜子里那个“大兄弟”么?!

卧槽……现在这到底是什么雷霆剧本。

“你……不会真是,第一使徒?”爱丽丝的声音抖得都快带哭腔了,然后又斩钉截铁地自己下了定论,“不,你……您,您一定是第一使徒……您,归来了,对吗?!”

“不是,妹子……你先冷静冷静!”陈束冷汗瞬间下来,他是不是,自己能没点数吗?可眼下也只能拼命解释,“我真不是那位,那人走了多少年了都,年代都对不上啊!我这撑死了,只能算是个后人……对!我家祖上就是那个希绪弗斯,这事儿忘了跟你说,总之你冷静点!”

“这样……吗?”爱丽丝的CPU晕乎乎地转了两圈,然后又无比笃定地使劲摇头,“不,您一定就是!”

陈束:“……”

看陈束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爱丽丝又转身,从书桌上抄起一本……眼熟的书,非常熟练地翻到靠近末尾的某一页,指着上面,“您看……您当年亲口说的!”

陈束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书,眼前一黑,绝望地朝她指的地方看去。

【第一使徒:我一定会回来的。】

“……”

再往下。

【第一使徒:顺道看看,可以的话,尽量会把那个不懂事的神也带回来逛逛哈。】

“……”

继续往下。

【第一使徒:那我先死了。】

【下次,一定带你们翻身,也一定……把这个不靠谱的世界好好修补一下,在这之前……就别跟王庭作对了,不行就躲得远远的,教廷散了也没关系,离了信仰又不是活不了,那人,你们撼不动的。】

【其余使徒T^T,众信徒QAQ。】

再看看爱丽丝那圆溜溜瞪着他、一脸倔强“就是这样,不听不听,一定就是”的笃定模样。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