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两位勇于挑战“不可能任务”的选手,吭哧吭哧埋头苦干了整整两天……最终得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这压根就不是人能干的事儿!
甭管是那看一眼就装死隐身玩消失的操蛋虚粒子,还是这片“回廊”整体所展现出的、堪比中子星表面硬度的皮实程度,实际操作起来,那感觉——简直就是让你用两根一次性木筷子去夹一个实心花岗岩石墩子,卯足了劲儿也只能感受到纹丝不动、油盐不进的深深无力感。
今儿个,陈束在日上三竿(大约十来点)才从床上挣扎起来,草草干掉了精灵娘做得越来越好吃的早饭,然后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放弃治疗般瘫在了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开始怀疑人生。
“啧,这破椅子硌得慌……要不,咱改天去淘换个大点的沙发?到时候往上一瘫,咱仨一人占一个坑,左中右排排躺,岂不美哉?”
“嗯……沙发,确实听说躺起来很舒服的,”塞西莉亚明显也处于科研受挫的低气压中,心不在焉地盯着桌子底下的地面,两只脚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但……应该很贵吧?”
“回头瞅瞅有没有性价比高的呗。”陈束说得漫不经心,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门口一丝熟悉的“异动”,下意识就扭头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一只迷你的白毛僵尸娘,正用两只小手扒拉着门框,只探出半个圆不溜秋的脑袋,还有一双同样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偷瞄着他们。
盯——
“我说……您这两天暗中观察的姿势,素材都够出个‘僵尸探头’表情包大全了,而且这个横着探头的动作,脖子不酸吗?”陈束是真想扒开门板瞅瞅,这只僵尸把脑袋横着从门框边冒出来时,门后的透视图到底是个啥违反物理法则的造型。
说起来,自从头一天这小祖宗发现他俩在偷偷摸摸搞“高科技研究”(还不带她玩!)之后,就隔三差五派出小号来卖萌抗议。
就是这出场方式和观察角度……总透着一股子捉奸现场的微妙既视感。
“嘁……又不带我玩。”苏瞳瞳(小号)小嘴一撇,别扭地移开视线,脑袋“咻”地缩了回去。
结果过了一会儿,她又“噔”地一下蹦跶了出来,消失的那几秒,疑似是在调整那个怎么看怎么不科学的扒门姿势。
接着,她就迈着小短腿“嗒嗒嗒”跑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红包,费劲巴拉地踮着脚尖,把它放到了陈束面前的桌子上:“给你的!”
“……话说,你大号这两天干啥去了?”陈束一边嘀咕一边接过红包,拆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钞票,面值五花八门,“这钱又是哪来的?”
“呃……是那些村民硬塞过来的,说是感谢和报酬,那会儿你睡得跟死猪似的,他们没好意思扰你清梦。”苏瞳瞳小脸表情复杂地解释,随即又露出点腼腆,“大号嘛……最近在睡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困,睡不醒似的。”
“所以……合着你俩还能轮班倒的?!”陈束瞬间惊了,细思极恐,“这操作,怎么越来越像个天选打工人了……而且,自己跟自己轮班,你确定这对劲儿?按理说精神之类的难道不应该是共享的……?”
“打工人真是对不起你了嗷!”苏瞳瞳小号瞬间炸毛,小拳头捏得紧紧的,作势就要给陈束来一套萌萌拳连击。
但动作在半空又硬生生刹住,因为她突然陷入了一个哲学困境:用这个长得跟个Q版食材似的小号揍这家伙……算奖励还是惩罚?关键是万一揍坏了,回头还得自己给他治!
里外都亏大了!
陈束赶紧把脑洞关掉,也稍微正经了点:“说真的,你大号没事吧?别是出了啥幺蛾子,给自己号过脉没?”
“嗯,看过了。”苏瞳瞳(小号)努力点着圆圆的小脑袋,仰视着陈束——可能觉得这个视角对自己矮小的身高太不友好,她又“嘿咻”一下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这才满意地重新开口:“不过不是病了,就是……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好像在……对,像是在……‘胎动’。”
说到这,她自己都怀疑僵尸生(尸生?)了,郁闷得小脸都快皱成一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是真摸出了喜脉的感觉!虽然我知道这不是……真怀上了,但是……可是……这前脚刚下了个崽,后脚又来个‘喜脉’……这画风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啊……”
“……”陈束嘴角疯狂抽搐,身体也跟通了电似的抖了几下,显然是在用毕生功力强憋笑意。
虽然这些不科学事件他已经有点免疫力了,但此时此刻,听着她用这种“我是谁我在哪我造了什么孽”的冤种表情描述这种冤种遭遇,那点可怜的忍耐力是真的摇摇欲坠。
等他好不容易把笑意摁回去,一抬眼,就看见椅子上那只圆头圆脑的圆脑袋,正用一双水汪汪、眼看就要掉小珍珠的大眼睛,发射着“你敢笑出声老娘就跟你同归于尽”的奶凶目光,死死锁定他。
陈束赶紧把脸绷得更紧,正色道:“那啥……咳咳,人……啊不,尸没事儿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瞳瞳,你确定……是‘胎动’的感觉吗?”塞西莉亚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若有所思地插话。
“嗯……”苏瞳瞳郁闷地又点了下小脑袋。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认为……这很可能是权柄即将晋升的预兆。”塞西莉亚给出了专业分析。
“嚯?意思是……要升级了?”陈束惊讶之余,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他这两天也没闲着,使劲捣他的“潜影”技能,结果除了能在短时间内把自己塞进“影子”里——然后体验一把溺水般的窒息感,被硬生生憋出来之外,屁的其他用处没找着!
这事儿他也跟精灵娘探讨过,对方的解释是:硬件没跟上。
他这具凡胎肉体还没习惯,也没滋生出能驱动这块“散装权柄碎片”所需的生理基础。
搞得他现在每天的主要锻炼项目就是在影子里练习憋气,提升肺活量,说实话,他觉得……这效果跟把脸埋水盆里练憋气,差别不大。
虽然理性上嫌弃这破技能,感性上更嫌弃,但陈束也没完全摆烂,抱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练肺了”的心态,练得还挺勤。
毕竟这玩意儿吧,是挺操蛋的,但关键时刻貌似真能救命——他现在好歹真能做到“随便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终极保命兼防社死奥义。
但苏瞳瞳的关注点显然偏了十万八千里,或者说,她更在乎的是体感:“你们那旯旮的这些权柄啊序列啊……就不能选个体面点的晋升方式吗?从头到尾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操作,画风就没正常过!而且睡多了会长皱纹的!还有腰酸背痛颈椎病……差评!”
“你一个僵尸也怕长皱纹腰酸背痛?有这功能么?”陈束忍不住吐槽。
“当然有啊喂!”苏瞳瞳据理力争,“而且心理作用也会影响体感的!懂不懂什么叫心理暗示啊!”
“……”陈束一时语塞,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对此画风稍微正常点的精灵娘。
结果,塞西莉亚非常郑重且认真地点头附和:“嗯……瞳瞳说得非常有道理,皮肤的保养、身体状态的维护,确实是需要高度重视的日常功课。”
这俩跨界人外娘瞬间在“美容养生”领域达成了战略统一战线。
“……”
得,你们聊,我走?
陈束彻底放弃了介入这场关于“两界美容与身心护理经验交流大会”的讨论,默默地在旁边当背景板。
等她们终于从面霜聊到颈椎操,从护肤水聊到冥想放松法,完成了一整套涵盖两界精华的“美容养生大全”之后,他才指着桌上的红包开口:“这钱,咋整?收老头老太太的钱,我这心里……咋那么不踏实呢?”
刚才他数了数,里面差不多有三千多块。
“收着呗,”苏瞳瞳倒是看得开,虽然小脸上也带着点复杂神色,“你确实救了他们一命,人家也是真心实意感谢……再说了,那些神神叨叨的规矩里,不也有类似‘钱货两清不欠因果’的说法么?”
“付出与获得适当的酬劳,是对双方最基础也不失体面的尊重。”塞西莉亚也表达了支持,“就像那些村民,当他们意识到被拯救,看到房东先生您当时衣衫破碎、满身疲惫的样子时,我相信,他们内心这份想要回报的心意,与您现在感受到的‘亏欠’,本质上都是相似善意。
“您的感受我理解,但我想,这种‘亏欠’感,或许正是因为这份酬劳并非事前商定,而是变成了事后充满感激的‘心意’,才显得格外沉重——这恰恰证明了您的善良,而善良,也需要积极的回馈来滋养和肯定。”
“……让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陈束挠挠头,虽然不觉得自己品德真高尚到她说的那个份上,但这番话确实让他心里那点小疙瘩松动了些。
他又用手指敲着桌面琢磨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把红包里的钱全掏出来,分成三等份,每份1150块左右,然后把其中两份分别推到了塞西莉亚和苏瞳瞳面前。
“诶?还有我们的份儿?”苏瞳瞳(小号)圆眼睛瞪得更圆了,明显很意外,小手却没去碰钱。
“当然啊,你们不也出力了么?”陈束顺口说完,又觉得不严谨,尴尬地改口,“不对……严格来说,力气活儿基本都是你们干的,我好像就拖了个后腿?也就最后撑开个结界算我的功劳,其他基本没我啥事。”
“可是……那却是决定胜负最关键的一环。”塞西莉亚小声嘟囔着,盯着自己那份钱,眼神飘忽,仿佛那不是人民币而是什么烫手的圣物,碰一下都是亵渎。
“哪有这么拆开算的?真要按功劳大小分账,这糊涂账算得清?就算硬算,我也不该拿这么多,我这都算占便宜了。”陈束挥挥手,一锤定音,“所以,要分就干脆点平分!再说了,咱这趟出去不是打着‘万事屋’的名号么?就当是发工资了呗,而且你不是刚还说了啥‘适当酬劳是尊重’吗?再推来推去,我连自己那份都不好意思拿了。”
“可是……平时吃您的,住您的……”塞西莉亚还在愧疚。
“那不是工作餐么?”陈束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这张嘴,歪理邪说真是一套一套的。”苏瞳瞳(小号)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小手把自己那份捞了过来,紧接着,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奶声奶气地欢呼:“芜湖~发工资咯!有钱钱!”
塞西莉亚见状,也终于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犹豫地把自己那份钱拿过去,然后非常认真地从中数出三百块,递回给陈束:“房东先生,这是房租。”
“这才对嘛!”陈束笑着接过那三百块。
接着,他也不管这俩还在研究新到手的“工资”的异界姑娘,自个儿就溜达到了门外。
俩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个“他又抽什么风”的眼神,也好奇地跟过去探头张望。
只见陈束正对着房子的外墙傻乐呵。
“干嘛呢?”苏瞳瞳下意识问。
“看看墙上的‘伤口’愈合了多少。”陈束语气透着股小兴奋,还冲她们使劲招手,“快来看快来看!”
两人凑过去,顺着陈束手指的方向。
陈束指着墙上那道巨大裂缝的最底端,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喏,最开始的时候,这裂缝的底边,就在我膝盖这儿。”
“这次事件之后,”他又比划到自己大腿根的位置,“它‘长’到这里了!”
“刚刚精灵娘交了房租,”陈束搓着手,“它好像又往上‘爬’了一丢丢!照这么下去,把这破房子保住,好像真不是完全没戏了哈?”
“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苏瞳瞳瞠目结舌,“不过你为啥能把这缝的位置记得这么清楚啊喂!”
“……这不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过来‘验伤’么。”陈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房东先生,您这观察力……还真是细致入微,异于常人。”塞西莉亚也由衷感叹,那语气仿佛陈束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科学观测。
“……尬黑是吧。”
突然,陈束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猛地一拍大腿:“等等!卧槽!”
“干嘛啊?!一惊一乍的!吓死尸了!”苏瞳瞳整个一小只差点被他吓得原地蹦起来。
陈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钱——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靠……差点忘了正事!要给里面那俩姑娘买点东西,还得去一趟李吖家报个平安……”陈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还好现在想起来了!不然到时候稀里糊涂进去,被人家问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里面那两位,某种程度上算是被他“忽悠”过一次的,这信任的小火苗要是不好好维护,等真到了需要进去的时候……指不定得搞出一大堆头疼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