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外卖到了。
精灵妹子全程受宠若惊,一边默默掉着眼泪,一边强忍拘谨,小口小口地扒拉着面前的鱼香肉丝盖饭。
陈束好几次都想吐槽:这眼泪拌饭,吃着不齁咸吗?
但看着她那副明明饿得皮包骨头,却只敢小口细嚼慢咽的可怜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旁边的僵尸娘相比之下就淡定多了,正大口大口地干着饭,甚至因为彻底露馅的原因,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感。
饭后。
两位异世界来的妹子安静地坐在床边,陈束则拖了个小马扎蹲在床前。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望,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了,精灵妹子,还没问你叫啥呢,我叫陈束。”陈束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塞西莉亚·希娅贝拉。”精灵妹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又轻声补充道,“房东您叫我塞西莉亚就好。”
“塞西莉亚……希娅贝拉。”陈束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费了老大劲儿才勉强记住,“有点拗口,不过挺好听的。”
“真的吗?”
听到“好听”二字,塞西莉亚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情绪也稍稍放松,话匣子打开了点,“实际上,塞西莉亚是我们家乡一种很常见的花,它的花香有安抚人心的效果。”
听完这描述,陈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主要是自从听说了那个“烟草母树”的轶事后,他对这位精灵娘家乡的“特产”已经有了相当奇怪的既视感,总觉得这所谓的“安抚”效果听起来也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他努力试图把跑偏的脑回路拽回来:“那姓呢?话说你们是把姓放在后头不?”
“是的,希娅贝拉是我的姓氏,寓意是……美丽。”塞西莉亚说着,竟然羞愧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请不要误会,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远远配不上‘美丽’……”
“……”陈束觉得这天简直没法聊了。
但看她那羞愧的样子又不像装的,完全不像在凡尔赛……他不由得怀疑这位精灵妹子对自己的颜值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不仅是他,连旁边一直闷头不语的僵尸娘,此刻都“震惊”地扭过头,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身旁的精灵娘,最后那表情直接定格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
看来觉得有点代沟的不止他一个。
陈束放弃了在这个话题上挣扎,转而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谁知精灵娘听到这话,身体害怕地哆嗦了一下,怯生生地问:“房东先生,您……您这是要赶我走了吗?”
“……不至于。”陈束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位妹子前后似乎同样都非常害怕被他赶出去?是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还是说……这栋楼本身,藏着什么特殊的秘密?
“真的吗?”塞西莉亚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支付房租的能力……至于以后,我……我会尽快想办法出去打工的!”
“不急……再说就你现在这样怎么出去?怕不是一露面就被抓去切片研究了。”陈束向来不是催自己的人,更不会在这种难关上催别人,“等你恢复那啥伪装能力再说呗。”
“嗯……”精灵妹子艰难又愧疚地挤出一个音节。
陈束从小就是这种性子,不然也不会一毕业就跑去当保安。
说实在的,就连这栋楼最后会不会真被强拆,他其实也没那么焦虑……毕竟,到现在也没多少真实感。
能成最好,成不了大不了回去继续当保安呗。
但如果这楼真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对眼前这两位人外娘有什么特殊影响,或是离不开这里之类的,那他就得好好琢磨一番了。
他总不能看着人把别人仅剩的藏身地给拆了。
他试探着问道:“话说回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怎么说,一栋楼里同时住着两位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明显‘异常’的生物,这总不能是巧合吧?”
“在这里,我能感受到从艾泽拉斯渗透过来的微量灵能,也能压制这个世界作用在我身上的‘不协调’。”塞西莉亚轻声解释,“虽然灵能很稀薄,但足够让我施展一些最基础的能力,比如伪装,或者……靠着这点灵能进入休眠状态。”
“你那休眠到底是个什么原理?还带不吃不喝一睡半个月的,听起来咋这么神奇呢。”陈束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这是我们精灵一族……在资源或灵能匮乏时,用来进入低能耗状态、维持最基本生命体征的能力。”塞西莉亚显得有些窘迫。
“哦哦。”陈束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设定高大上又似曾相识。
“……就是冬眠。”旁边的苏瞳瞳冷不丁插了一句。
“……那没事了。”
经苏瞳瞳这么一解释,他突然觉得,这个来自艾泽拉斯的精灵族,进化出这么个功能……怪寒碜的。
他脑海里又闪过初见这只精灵娘时她那奇葩的躺尸姿势……顿时觉得更寒碜了……
不过仔细一想,还是有区别的——人家好歹算是全天候、全地形、任何姿势都能说眠就眠的能力,比冬眠睡得久多了……
陈束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呢,呃……瞳瞳,你又是为啥待在这儿?你说你是本土埋大的姜丝吧,也需要那什么灵能?”
“我?当然不需要啊。”苏瞳瞳摇晃着脑袋,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本来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结果有一天,家不知道被啥玩意儿给炸了……害我在地底下刨了三个月才爬出来,然后……我就没地方去了。”
陈束:“……”
“结果我这刚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找那个炸我家的混蛋算账呢,就碰上个赶尸的,摇着个破铃铛就谁要收了我!”说到这儿,苏瞳瞳一下子来气了,“哎哟我这个暴脾气!当时心情正不爽呢,还撞上个玩宝可梦的来找茬,我一脚就给他踹进苞米地里了!抠了半天都没把自己抠出来!
“要不是本姑娘后来大发慈悲,就那天寒地冻的,估计他现在还在冰雪大世界里当冰雕呢!”
“……您那个‘家’,别告诉我……是口棺材。”陈束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改用敬称,生怕这位看似呆萌的妹子一怒之下也给自己来这么一脚。
“不然我一个僵尸还能住哪儿……”苏瞳瞳轻咳一声,收敛了刚才的彪悍,眨巴着大眼睛,瞬间又切换回那副人畜无害的萌萌哒模样。
“……”陈束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只人外娘从到尾,从脑袋到脚后跟都在演!
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苏瞳瞳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然后又冒出来一帮人,说要‘请’我去什么地方,不过这帮人倒是挺客气……最后就到了这儿呗。”
“那会儿这里还叫什么‘异常生物管理局’,老房东是这儿的局长……后来管理局解散了,这儿才改成了公寓。”
“擦!你果然知道我舅姥爷的事儿!”陈束激动得差点从小马扎上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