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仙家说这个好使

“呼——”陈束深吸一口气又短促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的忐忑和惊悸一并挤出,给自己壮胆提神,“那个所谓的亚空间,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

“亚空间……”塞西莉亚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形容枯槁的张二娘,“其实……在我的家乡,亚空间也有着和这位老人家描述相近的意味——‘微型冥界’,或者叫‘坍缩回廊’。”

“冥界?回廊?”陈束愣住,“类似那种里面有个冥王,还有一大堆阴间手下的那种?”

“那并非字面或真正意义上的‘冥界’,”塞西莉亚摇头,声音沉凝,“它是被污染啃噬出的、夹在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畸形溃疡’,这标志着伪神的权柄已然成熟,正彻底滑向腐烂的深渊。”

“可亚空间虽依附于现实世界,内部却运行着扭曲的异常法则,昼夜在此颠倒模糊,生与死的界限被暴力撕碎,那些村民的灵魂……”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恐怕正沦为浸泡在腐液中的祭品,被亚空间内的污染缓慢抽离、吞噬——可以说……它就是伪神孕育自身的‘胎囊’。”

“更可怕的是,”塞西莉亚的面容愈发忧惧,显然预想的状况令她也感棘手,“亚空间的门扉从来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伪神力量的涨落而蠕动、扩张,如同一个溃烂却永不愈合的创口。

“稍有不慎,它就会将现世触及的一切拖入那片无光的混沌,踏入其中的生灵,不仅要直面伪神的爪牙,更要抵抗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那是源自深渊的低语,会啃噬理智,让生者的魂魄逐渐麻木、扭曲,最终彻底沦为伪神的养料。”说完,她脸上已布满凝重。

陈束沉思良久,慎重地点点头:“懂了,大致就是那鬼东西在穷山沟里圈了块地,违章搭了几个窝棚,进去踩一脚都得自动欠费——不要钱,专要命,顺带膈应人,美其名曰:自助山间特色旅店。

“然后咱们进去,想走的时候,后面堵上来一群被洗脑的大汉,他们手里还拿着不讲理的电棍,关键这破地方连个信号塔都没,道理全凭他们掰扯。

“最操蛋的是,他们一边抢劫你,一边还念念有词给你洗脑,最后你只能从反抗变成‘啊对对对’,整个人彻底被逼魔怔,是这意思不?”

“不对啊……这不纯纯传销窝点么?”陈束越想越觉得邪门。

“啊……?”塞西莉亚明显被这一连串的解读砸懵了,努力解析一番后,只剩一个劲儿点头,“嗯嗯!应该……就是这样的!”

“……”苏瞳瞳张了张嘴,一脸憋得慌想吐槽,又碍于紧张气氛不知从何吐起,最后只能小声嘀咕:“别的不知道,但眼前这……倒已经开始‘啊对对对’了……”

“……”连张二娘都沉默了一下,最终憋出一句感慨,“这……不愧是老张家的后生。”

“咳,别在意细节……”陈束尴尬地挠挠头,赶紧把话题囫囵过去,“我这不是图个好理解嘛……反正就那么个事儿。”

“那这事儿有解法没?”陈束想起精灵娘刚才的凝重表情,心头打鼓,“连你这能拿星星当导弹玩的狠角色都觉得难办?”

“我体内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许多手段难以施展,即便可以……强行摧毁亚空间,其崩碎产生的震荡也必然造成大范围伤亡……”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吐出至理名言,“规则系,是不讲道理的。”

“嘶,这倒也是。”陈束倒抽一口凉气,“难怪你说这玩意儿不是本土体系,搞半天人家压根不跟你玩一个框架啊?

“就好比……两边正互相扔泥巴呢,突然跳出来一货,抄起瓶洁厕灵就往人身上呲,到时候不是屎也是屎了……”

“啊啊啊啊!我忍不了了!”苏瞳瞳终于爆发,抬脚精准地踢在他小腿上,打断他的“高论”,“就你这破嘴,能不能别瞎比喻了!”

“嘶……还不让人……嘶……说话了……”陈束疼得龇牙咧嘴,单腿在原地蹦跶了三圈半才缓过劲,重新板起脸,“所以真没办法了?”

“理论上,是有的。”塞西莉亚认真解释,“破除亚空间,通常有两种方式。

“其一,是用另一个亚空间进行覆盖或‘重叠’,以此最大限度抵消其影响,即以规则对抗规则。

“其二……便是强行破除,或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规则。”

“这第二种,你刚才说了,肯定不能放在第一优先级,风险太大。”陈束立刻否决了暴力选项,“可第一种……我上哪去搞个规则系来?话说你们精灵好歹也是开服大族了,祖上就没传下点对付这玩意儿的家底?”

“有的……只需利用‘弧光’构筑一道‘信息回廊’与‘星空回廊’对接,或者深潜到‘深海’之中,也能达成类似效果。”塞西莉亚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困惑与失落,“可是……在这里,我感觉不到‘星空回廊’的信息了……”

“……”陈束沉默了,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绕来绕去,到头来还是得硬着头皮莽了呗?”

“走一步看一步呗,实在不行,我试试变异呗?虽然不知道怎么搞,但塞西莉亚不是说我身上也带点污染源那套玩意吗?”苏瞳瞳晃了晃手里的小号,语气带着点豁出去的劲头,“还有这个……呃,小号,多少有点净化作用吧?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克制,总不至于完全派不上用场。”

“行!那就干它娘的!反正时间也耗不起了。”陈束用力拍拍身上的灰,再次给自己打气,做好心理建设。

这时,张二娘枯瘦的手却猛地拽住了他:“带上老婆子!老骨头虽然眼瞎了,多少还能顶点用!”

“这……老太太,您还是歇着吧。”陈束犹豫。

他当然想有个有经验的老手同行,但更担心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万一折在里面,谁来给我解这一大堆谜团?还有我舅姥爷的事……”

“这……好吧。”张二娘面色几番挣扎,终是妥协。

但她并未松手,反而在怀里摸索起来,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红不拉几的……棍状物?

不,那东西一头比手柄略粗些,看着更像……锤子?或者说……

陈束瞬间傻眼,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他绝对不会认错!这玩意儿……分明是那些神剧里经典的木柄手榴弹啊?!!

“拿着这个!”张二娘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这是……?”陈束此时还不敢信邪。

“法器!”

“张二娘,您这……法器,它……合规吗?”陈束声音已经发颤了,显然是已经彻底信了这个邪。

而且感觉那东西握在手里胶黏黏的,“还有这红彤彤的是啥玩意儿?”

“黑狗血!专克邪祟!肯定顶用!”张二娘语气斩钉截铁。

“您别告诉我……之前废了那幕后黑手胳膊腿的……就是靠这个?”陈束的冷汗简直像开了闸。

“对!”

“可是……你们出马仙……不该是请仙上身、掐诀念咒那套吗?”陈束使劲比划着,感觉逻辑碎了一地,偏偏没法反驳,憋得蛋疼。

“仙家说了,这玩意儿好使,能应付大多数情况。”张二娘语气更加笃定……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自豪。

“……那确实。”陈束彻底放弃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