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张二娘,一行人继续往山上摸。
陈束全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冒汗地攥着那个“法器”——手指头老是不自觉地往保险盖那儿蹭,仿佛下一秒窜出个野兔都就要立马拉响。
“……喂,房东,咱就是说,”苏瞳瞳眼神在他和他手里那黑红疙瘩之间来回扫射,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别那伪神面儿还没见着,您老先一个手滑把自个儿给报销了。”
“……怕﹏啊﹏”陈束的声音抖得跟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似的,不过还是很听劝地把紧抠着“保鲜盖”的手指松开了点——真要是提前炸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能把声音颤出这种频率,也算是一种超能力了……”苏瞳瞳嘴角抽搐。
忽然,她神色一凛,看向前方:“塞西莉亚,前面……是不是不太对劲?”
“嗯,”塞西莉亚立刻确认,“前方的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坍缩,我们应该是到了亚空间边缘。”
陈束也抬头望去。
山神庙的石阶就在眼前,可那本该在台阶顶端的庙宇,此刻却诡异地显得遥不可及,仿佛被硬生生挪到了“山顶”。
且仅仅是就这么一眼,陈束脑袋便“嗡”地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就朝台阶迈了上去。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瞬间粘稠地裹紧了他全身。
紧接着。
他身体一僵,竟不由自主地朝着山神庙方向,僵硬地弯下了腰,行了个古里古怪的稽首礼。
嘴里也跟卡了壳的录音机似的,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庙阶……十二,一步一稽……少一……补一夜。”
“红……红绳,三……”陈束瞳孔骤缩,他骇然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竟缠上了三道猩红的绳索!
而且那玩意儿正随着山风,像个活蚯蚓一样疯狂扭动,贪婪地寻找着可以“啃噬”的目标。
他想挣扎,想喊叫,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个被线扯着的木偶,机械地继续念诵:“红绳……三匝,束物束影,不束……凡俗愿。”
“庙阶十二,一步一稽,少一补一夜。”
话音未落,他又不受控地踏出一步。
那粘稠的恐惧和失神感骤然加重,如同千斤巨石狠狠压在头顶。
“糟了!房东先生被污染影响了!”塞西莉亚反应极快,两步抢到陈束身边,双拳紧握,眼中银芒闪过,低喝出声:“叹息之墙!”
嗡——
一声如同金属震颤的嗡鸣回荡开来。
一道半透明的光膜以塞西莉亚为中心瞬间扩散,形成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圆形防护罩,将几人牢牢护住。
罩子落下的瞬间,陈束身上的重压和精神上的恍惚感“唰”地褪去,他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卧……槽……得救了,这邪门玩意儿……那个,谢了,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也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身体或者其他方面感觉还有异常吗?”
“暂时……没吧?”陈束闭眼瞎感受一通,自我感觉良好。
“没个屁,”苏瞳瞳毫不客气地补刀,翻了个白眼,“看看你的影子,还让那几根破绳子吊着呢!”
“啊?!”陈束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上,三条蠕动的“绳子”清晰可见,正死命拽着他,像是要把他提溜起来拖走!其中一条还死死勒在影子的脖子上,跟搁那儿cos晴天娃娃似的。
“淦!救命啊!”陈束慌得一批,眼珠子乱转,最终死死锁定苏瞳瞳的小号,一把就给她薅了过来,疯狂摇晃,“快!快给我净化一下!我觉得我还能抢救!”
苏瞳瞳(大号)眼前一黑,额角青筋直跳,“啪”一巴掌呼在陈束脑门上:“晃你妹啊!停停停!晃晕了!!”
“哦哦哦!”陈束这才停手,稍微冷静了点,但打死也不肯松开手里这只“救命稻草”。
“……啧。”苏瞳瞳(大号)咂了下嘴,没再多说。
晕头转向的小号终于稳住身形,气鼓鼓地用小拳头锤了他胳膊一下,凶巴巴地嚷嚷:“让你抢!让你抢!抢就抢了还晃!缺不缺德!不缺德也缺心眼!”
“嘶……你这小号手劲儿怎么也这么大!”陈束疼得龇牙咧嘴,刚把小号拿远点想躲开攻击,却猛地发现——对方那小拳头上正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他一愣,赶紧低头看影子——嘿,那几条缠魂索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就……好了?”陈束又疼又喜,随即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呃……话说这算啥?皮鞭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你丫闭嘴能死是吧?”苏瞳瞳(大号)彻底毛了,伸手就来抓,“还我!”
“别介!”陈束一个激灵,跟护着免死金牌似的把小号死死往怀里一搂,下意识想跑,但没敢跑出这个光罩。
他只能使劲儿求了:“我……我害怕啊!你们一个个都玩什么非人哉的配置,就我,看一眼那破庙就跟进了传销洗脑窝似的,秒变晴天娃娃……我真怕啊……!”
“……”苏瞳瞳(大号)沉默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声音都带了点颤音,“那你……抱松点,我……感觉得到。”
“……哦哦哦!”陈束忙不迭点头,胳膊松了点劲,心里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小声哔哔:“差点忘了这是个共感娃娃了……”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号又给了他一拳:“我听得见!”
陈束头皮发麻,低头一看,小号正凶萌凶萌地瞪着自己。
一种贼怪的感觉扑面而来……这当着人“大号”的面抢人家“小号”,呃,算是拐卖还是当面ntr?
总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不像是正规渠道的剧情。
“还有,把你那手榴弹从我后脑勺挪开……”
“……”
陈束目光赶紧飘向塞西莉亚寻求场外支援,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
“塞西莉亚,你这罩子啥黑科技啊?连洗脑都能挡?真牛X!”陈束指着护住他们的光膜问。
“这叫‘叹息之墙’,是一种灵能护盾,能隔绝污染侵蚀,但消耗很大。”塞西莉亚额角已渗出些许汗珠。
“擦!不早说!那咱得赶紧动啊!”陈束一下子急了,生怕这保命罩子下一秒就碎成渣。
“暂时没问题的,我的恢复速度目前能跟上消耗,只是……”塞西莉亚语气透着谨慎,“如果再频繁动用其他手段,灵能可能会亏空,所以必须慎用。”
“懂了,好钢得使在刀刃上是吧?”陈束沉思了三秒……然后果断放弃思考,“那,接着上去?”
另外两人都没异议。
于是,三人顶着光罩,一阶一阶向上挪。
每踏上一级台阶,那层“叹息之墙”就肉眼可见地抖得更厉害一分,光膜上的涟漪也愈发剧烈。
不安的气氛越来越浓。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的景象陡然剧变!
那座山神庙像被瞬间拉近,诡异地、庞大地矗立在眼前——大得简直像一座小山。
同时,天色也变得诡异莫名,昏暗中流淌着朦胧不清的血色,分不清白昼黑夜。
庙门洞开,里面景象骇人:一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极其高大的“山神像”矗立中央,下方横七竖八躺着昏迷的村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们身上缓缓抽取着生机。
“卧槽,这地方咋变这么大了?塞西莉亚,现在啥情况?”陈束又慌了,赶紧看向精灵娘。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我们,恐怕已经进入‘了亚空间’内部,万幸的是……那伪神还未完全孕育成功,但……也不远了。”
“那咱现在咋整?先救人还是先干那伪神?”陈束有点抓瞎,完全理不清先后顺序。
就在这时,那尊“山神像”仿佛感知到了入侵者,猛地一颤!连带整座庙宇都跟着震动起来。
一个声音,如同无数意识糅杂成的恐怖啸叫,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回荡在这片诡异的空间:
“灵能护盾?艾泽拉斯的精灵?”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诧。
随即,又迅速转为冰冷的漠然:
“不过……无所谓了。”
“这里没有灵能,更没有‘星空回廊’,不过是多送上一份养料罢了。”
陈束只觉得这声音像钻头一样在他脑壳里搅和,嗡嗡作响,带来强烈的精神污染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他实在憋不住了,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谁TM允许你在这个世界里搞三搞四的?还敢在这儿哔哔赖赖?有本事滚出来单挑!看爹不给你开个瓢!”
骂完,他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法器”,虽然心里没底,但这玩意儿好歹是份安全感——骂完就麻溜地缩到了僵尸娘和精灵娘身后。
现在算是实锤,里面那跟张二娘斗法折胳膊断腿的玩意儿,绝对是从艾泽拉斯跑过来的!
苏瞳瞳:“……”
神像里的存在似乎也被这通毫无敬畏的“阵前叫骂”给整不会了,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发声,语气变得极其怪异:
“一个……普通人?”
“嗤——”
这声充满鄙夷的嗤笑彻底点燃了陈束的暴脾气:“普通人咋了?普通人吃你家大米了?你不还得靠吸普通人的命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自个儿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有本事你去找那‘星辉剑圣’献祭去啊?怂包!”
“我##%的,今儿不跟你这个#@#的拼了老子跟你姓!都别拦我!”陈束躲在苏瞳瞳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唾沫星子横飞地持续输出,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都没挪。
神像那头彻底没了动静,不知是懒得搭理这“蝼蚁”,还是憋着什么别的坏水。
“……行了行了,省省力气吧你,看脚下!”苏瞳瞳赶紧把他拽回现实。
陈束这才惊觉不对——脚下,他们所在的整个“叹息之墙”光球,正无声无息地陷入山神庙内弥漫的阴影里,就像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流沙沼泽!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穿透这层光罩,丝丝缕缕地从自己体内被强行“抽”走!
这罩子明显也挡不住那诡异的吸力。
“咋整?我咋感觉这鬼地方是活的呢?这都要吃人了!”陈束瞬间萎了,刚才骂街的气势荡然无存。
“房东先生,瞳瞳,抓紧我!”塞西莉亚语速急促。
两人赶紧一左一右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下一秒,只听“歘”的一声轻响,两对流淌着辉光脉络,如昆虫翅翼般清晰的光翼,猛然从塞西莉亚背后展开,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陈束呆呆看着那扇动的光翼,感受着升力,刚松了半口气:“得救了……还以为要……”
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就发现了不对。
塞西莉亚明明在奋力向上飞,却感觉不到继续上升的感觉,反而有种诡异的“下沉”感越来越强。
更离谱的是,他的身体感官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正身处千米高空。
但偏偏就是上不去,下不来,左冲右突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既无法靠近那尊邪异的神像,也退不回庙门之外。
塞西莉亚紧锁眉头:“是‘沉降’……不止地面,连带着天空,整个空间都在不断下沉……恐怕,这就是它的权柄。”
“那总得有触发规律或者弱点吧?”陈束追问,“这种刚冒头的伪神,总不能真无敌啊?那还打个屁啊!”
“您的推测没错,但想脱离这规则……极其困难。”塞西莉亚声音低沉,“正如邪神体内那人所言,这里没有‘回廊’,我……只剩下暴力破解一途,可是,若强行……”
陈束心一沉:“会波及那些村民?”
“是的……”塞西莉亚沉重地点头,“而且,亚空间本身就是伪神权柄生效的温床,就像您的‘影’会被影响一样,而这里……”
她环视这片被血色笼罩、诡异沉降的庙宇空间,一字一句道:
“全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