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陈束赶忙凑上前,搀扶起张二娘,语气里透着尴尬和忧虑,“老太太,您怎么突然跑山里来了?上面到底出啥事了?”
老太太愣神了好一会儿,显然对眼前彻底的黑暗极不适应,双手无措地在空中茫然摸索着。
半晌,她才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哀嚎:“算岔了!全算岔了啊!是我把乡亲们推进了鬼门关啊!”
陈束心头一紧,连忙安抚:“老太太,您先冷静,我这不是带了帮手来吗?这回未必像之前一样不知道咋办,起码……我多少摸着点门道了,咱商量商量,看还能不能补救。”
“晚了……全都晚了!”张二娘依旧神神叨叨地自责,甚至抬手“啪啪”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山里那孽障完全不守‘规矩’!我没能能料到它道行竟然疯长,竟能私开阴司,把乡亲们全吞了去!老骨头我供了半辈子仙家,开了天眼通了阴阳,咋就栽在这阴沟里,看走了这最要命的一步!”
“您先冷静冷静!”陈束也被老太太这番话急得不行,但他明白,不让这老太太定下神、把话说清楚点,自己就算硬着头皮想上,也根本无从下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劝:“咱慢慢说,一块儿琢磨,总会有办法的。”
“对!对……”张二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陈束的手腕,用那双空洞的眼窝“盯”着陈束,看得他心底直发毛,“你是老张家的后生,要是你……一定有法子的,这就跟你把事儿说明白。”
“好,好,您慢慢说。”陈束只觉手腕被攥得生疼,很想抽回来,可眼下的情形让他也只能这么僵着。
“那天你们走后,我就觉着这事儿邪性,越琢磨越不对劲,如果背后没个黑手作祟,那山神的香火位岂能叫孽障轻易占了去?”张二娘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大口喘着气讲述,“我就揣着墨家仙的神像,寻到了庙外头,结果没揪出那背后的腌臜货,反倒被庙里那私开的阴司给卷了进去,魂都差点散了!”
“啊?!那玩意儿已经强到能……自己开一个阴司了?”陈束震惊了,实在想不通这一夜之间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剧变,“那里面是啥情况啊?”
“里头……里头就是个阴阳颠倒的鬼地方!进去是门,出来是劫!乡亲们躺在那儿跟活死人似的,命魂眼看着就要飘没影了!再看那占了山神位的孽障,都快养出实形了!我瞅着这架势,心说老骨头豁出去,能换一个乡亲是一个,就打算豁出一切都要跟那孽障拼命……谁知那背后的狗东西偏在这节骨眼冒出来,破了我的手段!”张二娘说得咬牙切齿,“老婆子我阳寿本就没几天了,就打算拼着最后一口气跟那穿黑袍的狗贼斗了一场!我虽然看不出那厮……究竟是什么路数,但道行其实稀松,没三两下就被我废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可谁能料到……那狗贼竟能跟那邪祟合二为一,借了阴司的煞气!这一合体,孽障的煞气陡增数倍,我的手段压根近不了它的身!”
“要不是最后关头,我怀里的墨家仙显了灵,护了我一把,我这把老骨头早撂在那阴司里了……可恨,这下算是打草惊了蛇,如果晚了,乡亲们的魂魄……怕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张二娘颓然地合上嘴,声音里满是绝望。
陈束听得嘴巴微张,脑子里瞬间闪过老太太在阴司里跟人斗法、跟邪神搏命的惊险画面,一股由衷的敬佩油然而生。
但紧接着,一种更深的怪异感和毛骨悚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老太太说发现了背后有人,他信,毕竟他很清楚,“镜内”的世界里,还有个“黎明会”在兴风作浪。
但在这里,在“镜外”的现实世界,居然也揪出了背后的人影……这事细想起来,就多少让人细思极恐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事件只是黎明会在“镜内”作死,波及到了“镜外”,或者两边像“镜像”一样互相影响。
可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有没有可能,黎明会的人……也有办法跑到这个世界来?
毕竟那“看不出路数”,对张二娘这种干了大半辈子出马仙的老行家来说,本身就是件极其稀罕的事。
或者,他们掌握了主动“连接”或“影响”这个世界的办法?
如果他们真的能跨界而来……
那这个世界,还安全吗……?
以后会不会冒出更多这种破事?
说实在的,他现在虽然相信了——这个“镜子外”的世界,肯定藏着不少不科学的玩意儿。
但……起码这些东西还没摆到明面上,还没大张旗鼓地出现在普通人的眼皮子底下,明面上看,世界还算安稳。
他不敢想,一旦这些事彻底摊开,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恐慌,又会把格局搅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这些异常事件,这些力量……必须得进行合理的管制。
实际上,在这之前,他对身边杵着个“爆星级”战力这事儿,压根没啥实感。
就只是觉得夸张,特别夸张,夸张到因为太脱离现实,他连点像样的恐惧都生不出来,概念也大得他脑子都想象不出具体画面。
可今天,就在刚才,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重伤垂死……他才从“知道核弹可怕,直到亲眼见到邻居家被炸”一样,对这些力量的“危险性”,有了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深刻体会。
也许比起那“拿星星砸人”的级别,老太太遭遇的力量可能不够看,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危险”却是无比真切和具体的。
人,是真的会死的!
在真切体会到这一点之后,他好像忽然明白,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他得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他没法眼看着这些“异常”事件在他所在的这个世界里生根发芽,闹得沸沸扬扬——他怕死,人也挺懒,没啥远大志向,就想有个能安全让他躺平了收租、安心摆烂的小窝。
但绝不是一个被异世界的灾难随意蹂躏的烂摊子!
这一刻,陈束的眼神悄然变了变。
虽然骨子里那份不靠谱的劲儿还在,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种非要把眼前这破事儿解决掉的坚决。
“你们怎么看?”陈束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两位“人外娘”。
“我不太懂这些门道,说实话一直以来也没多大兴趣,”苏瞳瞳抱着小号,语气似是无所谓,但眼里也明显认真起来了,“我就觉着,事儿都到眼前了,直接冲上去干就完了。”
塞西莉亚则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认为……按这位老人家的描述,那片地方,极有可能是一片——亚空间。”
“此行,可能会很危险……因为这代表,伪神已经有了彻底苏醒的迹象——就算差些,那个能够与伪神融合的黎明会成员,也绝不是之前预料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