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闹鬼了

几人草草扒拉完晚饭,就各自缩回了自己的小窝。

陈束也一头栽回床上,目光在房间里那几件屈指可数的家具上扫过。

从刚搬进来时两眼一抹黑,到现在勉强能闭着眼摸清布局,可这屋子打根儿起就没透出过一丝“家”该有的安稳。

他这会儿脑子乱得要命。

还没从搬家的陌生感里缓过神,迎面就撞上俩“非人哉”的妹子,附带“你家祖上就是干这行”的惊天大瓜,接连引出了一系列收租保楼还得带着租客创业的破事。

可他连那稀里糊涂的生计问题还没理出个头呢,这第一回出门搞宣传,又生生碰上了超自然事件现场。

紧接着,剧情发展就跟点进了劣质网页弹窗的三流游戏一样,凭空冒出个认识他舅姥爷的老太太,顺手就把新手任务砸他头上了。

关键这新手任务的难度系数简直离谱,完全超越了他这个新号的认知范围和能力上限。

整得他对眼前的一切都缺乏真实感,纯粹是被一波接一波的突发状况裹挟着往前滚。

心里那点焦虑,也仅仅来源于“要是撂挑子不管,那些村民恐怕真得玩完”的事实。

可眼下他能指望的,大概就只剩下祈祷这“新手剧情”能跟他以前玩过的游戏一样顺利,最起码……好歹……得让他找到点线索,顺带升到lv.1吧?不然连新手村都出不去,他是真不知道这“游戏”该怎么继续往下打了。

就这么翻来覆去烙大饼,陈束折腾到后半夜也没能睡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闹鬼”的消息在作祟,他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又自我折磨了好一阵,他终于认命接受了今晚注定失眠的事实,爬起来打算去放个水,顺便烧壶开水放凉——这附近压根儿找不到正经的饮用水源,最近的也得跑到一公里外的小区,比起来回折腾,烧点自来水显然省事多了。

可就在他摸到水龙头前,等着水壶灌满的当口,一阵清脆又规律的“沓——沓——沓”声,清晰地从楼上砸了下来。

那动静,像是高跟鞋敲击瓷砖,又混合着老旧建筑特有的空洞回响,在天花板上荡开一圈圈涟漪,瞬间就把他那点可怜的睡意冲得渣都不剩。

“嘶……不是真闹鬼了吧?”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精灵妹子饭前提到的那个“脚步”。

这声明明白白是从楼上传下来的,肯定不是僵尸娘弄出来的。

至于那只精灵妹子?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鞋子都快穿不起了,哪来的高跟鞋这种“奢侈品”。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壮着胆子上楼瞅瞅。

套好外套,拉上拉链,开门,一步一探、做贼似的跨过门口那三连小石墩外加一个小马扎,蹭到楼梯口。

他竖起耳朵往上瞄——人影是没瞧见,但那“沓沓”声依旧不紧不慢、节奏分明地响着。

他挪了一步,脚下的楼梯板立刻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

摸上二楼,他探头往楼道里一扫——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可那脚步声,分明还在头顶,而且更近了,也更清晰了。

“……楼上真闹鬼了?”陈束这会儿算是彻底信了精灵娘的话,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就爬上来。

他拿不准楼上的到底是又一位不走寻常路的超自然房客,还是附近哪个半夜喝高了、习惯性躲这栋破楼里避风的酒蒙子。

但两相比较,他内心还是默默祈祷最好是个酒蒙子——比起画风成谜、大半夜在楼上制造恐怖音效吓唬人的“异常生物”,发酒疯的酒蒙子好歹让他心里稍微踏实那么一丝丝,毕竟酒蒙子发疯他还能喊人救命。

这次他磨蹭了好半天,才攒足勇气,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继续往楼上挪。

等蹭到三楼拐角,他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他压着越来越急促混乱的呼吸,往里一探头——

他直接懵圈了。

眼前的景象,瞬间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替换成了一种更加离谱、堪称精神污染的玩意儿。

他看见了一只猫。

还他喵的是只黑猫。

但关键的不是这玩意是个黑猫。

而是此刻,这只黑猫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刨地板:那动作,就像是在空气里游泳划水,配合上不亚于网上“铁砂掌”教学视频里那种一板一眼的发力前摇后摇——整个架势就跟装了四个只会朝一个方向拧巴的L形假腿似的,四条腿的动作幅度夸张到突破天际——关键这猫还顺拐!

以陈束如今的抽象理解力,暂时还无法完全解析这幅美到另一个次元、堪称行为艺术巅峰的画面。

于是乎,脑子一阵叮呤咣啷,成功死机之后,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朴实无华的哲学问题:

它这么刨,脚丫子不麻吗?

然后,在陈束沉默的凝视下,那猫就这么“自由奔放”地一路刨到楼道尽头,在那面破镜子前稳稳刹住。

它还非常刻意地扬起小脑袋,用爪子蹭了蹭脸,对着镜子臭美起来。

可嚣张了。

可下一秒,那只猫不知是不是从镜面反光里瞥见了陈束探出来的脑袋,视线缓缓移动,最终透过镜面——一人一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猝不及防地、大眼瞪小眼地……对上了。

陈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从那双猫眼里,精准读出了“尴尬”、“慌乱”、“僵硬”,以及“拼命想躲闪”的复杂情绪——老扇形统计图了。

真是活见鬼。

他自己都纳闷儿,怎么能从一双猫眼里解读出这么人性化的情绪波动。

但转念一想,这栋破房子里住的本来就没几个“正经人”……好吧,瞬间又变得很科学很合理了。

而那只黑猫,此刻也彻底回过味来,颤颤巍巍地扭过头,朝着陈束方向“甜甜”地“喵”了一声——严格来说,是“mao”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地的喵界方言。

接着它就“哒哒哒”地小步快跑凑到陈束脚边,那姿态——跟刚才刨地时的嚣张气焰判若两猫,要多乖有多乖,活脱脱一副闯了祸还想装无辜的小模样。

等跑到他脚边,它乖乖抬起头,眼睛似乎都刻意瞪圆了,又软乎乎地补了一声:“mao~”

声音里透着一股水灵灵的无辜劲儿。

“……”陈束彻底沉默了,内心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虽然知道猫这种生物……普遍自带一种“明知故犯”的欠揍气质,但这只猫也忒TM欠了!

尤其是一想到这货大半夜在楼上搞装修级别的刨地运动,把他吓得心惊肉跳屁滚尿流地跑上来,结果就为了冲他夹着嗓子来一声“mao”,演一出绿茶猫的戏码。

他瞬间就有一股想把这货摁地上摩擦的强烈冲动。

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这猫……十有八九就是把二楼的精灵娘揍到怀疑喵生的那位。

而且至今给人家整得精神都恍惚。

这战斗力等级明显不是他能招惹的,搞不好自己也得上赶着去体验一把“魔怔恍惚”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