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位供养邪神雕像的老人家不是提过，可能与魂魄有关系吗？”塞西莉亚忽然又探出脑袋，试着插进对话，“看房东你们的反应……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苏瞳瞳摇了摇头，语气平直地开始解释，“你可能不清楚，在我们这儿的说法里，僵尸是没有三魂的。”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受这个影响？”塞西莉亚很快get到了这个设定。
“对。”苏瞳瞳点点头，神色反而更困惑了，“除非……我根本不是僵尸。”
“或者因为一些原因，让她身上带了点魂。”陈束在一旁补充，又揉了揉眉心，“但这其实也不合理——前提条件根本对不上。”
“至少按那老太太的说法，瞳瞳应该还没到那个……会失忆的‘斩杀线’才对。”陈束伸出大拇指，很自觉地对着自己戳了两下，“就算真有影响，先丢记忆的也该是我这种普通人，而不是你们这类异常生物。”
“也不排除你的眼睛有这方面的防御功能。”苏瞳瞳再次提出猜测。
“我大概明白了。”塞西莉亚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要么，瞳瞳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比如之前突然出现的污染，或者……对，魂魄不全之类的问题，才受到影响。
“要么，她的记忆和这件事本身就没关系。
“再或者，山神庙里那个污染源的能力，其实已经超出了老人所描述的界限……”说到这儿，塞西莉亚自己倒是怂巴巴地打了个颤。
“盘来盘去，应该也就这几种可能了。”陈束回想起来也觉得后背发毛，“现在能确定的是，不管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塞西莉亚点点头表示认同，又略带惊讶地看向他：“房东先生，您难道从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一点了？”
“……我没那么聪明。”陈束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
苏瞳瞳：“……”
“我只是看见了，所以觉得不对劲。”陈束无意识地摩挲着右眼附近的皮肤。
“能告诉我，您当时看到什么了吗？”塞西莉亚沉吟片刻，“或许我能从您的描述里推测出什么——前提是您眼中的所见确实是艾泽拉斯。”
“一个由肉块和乱七八糟的马赛克拼成的……缝合怪吧，总之那画风挺掉san值的。”陈束光是描述就眼皮直跳，“然后那东西在村民们念完台词的时候，我看见它的影子伸了出来，像触手似的，连上了村民的影子……后来也不知道是吃了还是吸走了什么，那些村民的影子一下子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再后来，你们也看到了，那帮村民彻底失了智。”陈束深吸一口气，接着看向苏瞳瞳脚下，“但瞳瞳的影子没变淡，也没和那东西接触过。
“所以我才觉得，她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想不起一些东西。”
“如果照这么说，那确实应该没达到触发条件。”塞西莉亚也瞥了眼苏瞳瞳的影子，欲言又止，“可是，这听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怎么说？你对这种东西有印象？”陈束定了定神——如果这只精灵娘知道些信息，说不定真能找到解决办法。
“是的。”塞西莉亚又哆嗦了一下，“像是用血肉拼接成的聚合体，通过影子这类违背常理的手段汲取灵魂，再加上能侵蚀心智的污染……这……明明就是创造伪神的献祭仪式！”
“伪神？”陈束眉头皱得更紧，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邪乎，“跟你之前提过的半神有关系不？”
“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像在平复情绪，“半神的诞生方式大约分两种：
“一种是将散落的权柄，完善并拼凑出完整的‘序列’，并提升到某个层次后，被统称为半神。
“另一种是神明的‘子嗣’，比如我们精灵一族的祖先，便是天生的半神。”
“那还能让勇者被路过的半神揍了？”陈束忍不住吐槽。
“……”塞西莉亚卡了半天，挤出一句，“半神之间，也有强弱之分，而且那位半神……是位屠神者……”
“……那没事了，你继续。”陈束瞬间闭嘴。
被这么个玩意打自闭了……合理。
“呃，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塞西莉亚张了张嘴，发现接不上话了。
“……该说伪神了。”苏瞳瞳白了陈束一眼，有气无力，“你别打岔了，先让人说完行不行……”
“好的。”陈束赶紧捂嘴。
“伪神……对，伪神。”塞西莉亚又愣神片刻，才重新接上线，“伪神，其实就是某些崇拜外神的堕落教派信徒，用血肉与魂灵浇筑出来的……亵渎神性的拙劣仿制品。
“他们搜集邪神散落在世界的血肉残片、灵识碎屑，再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与灵魂做为祭品，妄想铸造一具能让外神降临世界的‘肉身锚点’。
“可他们最终造出来的，只是一群不可理喻、毫无逻辑、仅凭本能宣泄毁灭欲，甚至会将创造者一并毁灭的怪物——没错，大多数伪神诞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身边的信徒……因为那些教徒竟妄想用亵渎的秘仪去束缚外神之力。
“只不过……哪怕只是一丝伪造而来的外神之力，也绝非能被亵渎，更不可能受人‘控制’。
“一旦秘仪的束缚崩塌，这些失控的伪神就会化作移动的灾厄，吞噬一切所能触及的生命，直到将整片区域拖入深渊。
“但无论它们多么强大凶戾，终究只是亵渎神性的劣质造物，与真正神明的位格有着天壤之别——所以才被叫做‘伪神’。”
“不是，我就纳了闷了，”陈束再也憋不住这一肚子的槽点了，“这帮邪教徒，费这么大劲，图啥啊？图一乐呵？”
他其实一直想不通，这帮家伙非要把邪神请下来的逻辑链条是啥。
集体嗑药上头了？还是单纯的反社会人格晚期，想拉着全世界一起完蛋？
其实这些他还能表示理解。
可最最离谱的是，造出个神级大杀器，还琢磨着给它套上狗链子当宠物养……
“据说……是为了救世。”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至少他们是这么宣传的。”
“老掉牙了喂！”陈束彻底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