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贼船下不了了呗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二娘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深深看了陈束一眼,又扫过旁边两位姑娘,“你既然接了那宅子的契,和她们的命数缠在了一块儿,那么……她们身上的因果,便会顺着这份契,统统绕到你头上来。”

“老张家的后生。”她重新看向陈束,眼神沉甸甸的,“打你踏进那宅子门槛的那一刻起,这条道,你就再没退路了。”

“这……”陈束怔了怔,眼神里接连闪过思索、茫然、沉重、恍悟、高大上……

然后他脖子一拧,转向旁边的僵尸娘:“啥意思?”

“……”苏瞳瞳差点没绷住,憋了好一会儿,才从脑子里搜刮出他能听懂的说法,“就比方说……你上高中的时候,遇不着几个大学境的前辈。

“可等你上了大学,发现身边全变成这样的人了;再读到研究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跟专业老师似的,是教授境大能;等到硕士、博士……那些你原本接触不到的‘岗位’,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总之就是,你跟我们俩人外nia……呸,跟不科学的异常生物待在一起,本来该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其他不科学事件,也会跟着频繁撞到你眼前。

“这就是那什么,对,命格强行被带起来了。”苏瞳瞳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把话囫囵说明白。

“哦!”陈束眼睛一瞪,这回真听懂了。

一旁悄悄冒头的塞西莉亚也小声接话:“类似的说法,我们那里其实也有。”

“怎么说?”

“嗯……”精灵娘想了想,“比如,一个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个掌握灵能的人。

“可要是机缘巧合踏进了这个圈子,就会发现这世上其实藏着很多隐秘,甚至还能时不时发现一些掌握了‘散落权柄’的存在——这人说不定就是平时那个邋里邋遢的邻居。

“如果继续往高层面前行,那些平时觉得根本‘不存在’的半神,都可能隔三差五出现在你生活里。

“按我们的说法,这就是‘存在性’攀升的必然结果。”

“说白了……我这是下不了贼船了呗。”陈束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认命了。

“诶?这么快就摆烂了?没想到房东你心理素质还挺硬的哈。”苏瞳瞳有点惊讶。

“……换你从小到大见多了掉san值的玩意儿,甚至过一阵都觉得那算‘正常’画风了……你也能很快看开。”陈束咂咂嘴,眼神已经死鱼一样,“再说了,连你们这种不科学的异常生物都能碰见,还是一来就来俩,接受这出门就撞上啥超自然邪教仪式,外加以后还得频繁遇上这些鬼东西的设定……好像也没啥打不了的。”

“我觉得,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活着搞定这一关。”陈束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疼。

“房东你这人还真是别扭,刚才在山上逃得比谁都快,这会儿脱险了,反倒想往回掺和?”苏瞳瞳调侃他。

“那能怎么办?不然你联系一下那什么解散了的管理局,让他们来收拾烂摊子?”陈束苦笑着摊手,“甭说能不能联系上,总共不到二里地,救援还没到,那东西估计先找到我家门口了。

“就算那脏东西暂时出不了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人送死吧。”

“那想出法子没?”苏瞳瞳眨眨眼,有点好奇,甚至生出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我就一上了贼船的普通人,你问我?”陈束五官都快皱一起了,“我还想问你俩有没有招呢……”

“靠,扯半天差点忘了正事!”他猛地回过神,重新看向老太太,“对了张老太太,那群村民到底什么情况?还有救吗?”

“悬。”张二娘脸色发沉,“加上这回,他们已经丢了两魂,再把最后一魂折进去,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拽不回来了。”

“那怎么办?”陈束愣了愣,下意识要着急,却发现自己对这事儿压根没概念,结果急也没急起来……

他试着问:“而且我看那些村民……刚碰面时还挺正常的啊?”

“是进了庙之后才开始不对劲的,对,他们还老念叨‘忘了’什么的,这跟丢魂有关系?”

“自然脱不了干系。”张二娘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头一回丢的是爽灵——灵识一散,看着与常人无异,只是人浑浑噩噩,少了灵慧,记忆也丢了大半——你听到的‘忘了’,就是爽灵离体的征兆。”

“可这回,连幽精也被庙里那邪祟勾走了——幽精管着七情六欲、理智执念,没了它,人就成了靠本能行动的活死人。”

“那……剩下的一魂呢?”

张二娘眼皮耷拉下来,只吐出一个字,却重得像砸在地上:

“命。”

陈束总算意识到事情严重,追问道:“……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迟下个月今天。”张二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要是第三次勾魂前,没能从邪祟手里把魂抢回来……这帮乡亲,就算肉身还活着,也跟行尸泥塑没两样。”

她说话时那认真的神色,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束深吸一口气,头疼地扫了眼眼下的“阵容”:

一个被吓一跳就玩命的精灵娘。

一个除了力气大,不怕阳光……怕手机辐射,暂时还没展露其他本事的僵尸娘。

再加一位……疑似驯服了克总的硬核老太。

其中能看到点希望的,貌似就只有指望这老太太真能把“克总”请上身。

可问题来了——就算请来了,送得走么?

要是送不走……

那不等于亲自给那玩意儿办签证、买船票,请它常驻人间?

异世界邪教徒看到,都得竖起拇指大夸什么新任大祭司牛逼。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这老太太乱请神。

“张奶奶,您老就没个同门旧友,或是认识的高人?”陈束抓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再不然,有没有专门对付这些邪祟的组织门派之类的,总不能干等着吧?”

“唉……”张二娘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断了,都断代咯。”

“啊?”陈束傻眼。

那岂不是真没辙了?

就在这时候,老太太话锋忽然一转:

“但要说破局的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怎么说!”陈束“噌”地站直。

张二娘抬起脸,定定看向他,一字一顿:

“法子,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