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只想当个房东啊!

这话题是没法再聊下去了。

“对了,那座山神庙又是怎么回事?”陈束赶忙把话头拽回正题,朝旁边瞥了一眼,语气里透着迟疑,“我听说……前阵子这儿好像没这座庙?”

“对头。”张二娘点点头,脸上又浮起那抹阴恻恻的笑,慢悠悠说道,“上月初一,我听堂上仙家们说,山神叫邪物给害了,要是再不赶紧去救,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

“等等!”陈束像是突然揪住了什么漏洞,“这儿——不对,这世上还真有山神啊?”

“自然是有的。”张二娘缓缓解释,神色却渐渐沉了下来,“他们天生地养,隐在山里头,守着地脉,护着一方的平安跟旱涝收成。

“虽说这年头香火少了,早先的道行威能也淡了,可要是山神真出了事……

“地脉就没人镇了,随便哪路的邪祟都能趁机污了去。”

陈束听得半懂不懂,尤其是“地脉”“道行”这些词儿,但他也没心思深究,只追着问:“那您这只眼睛,就是去救山神的时候伤的?”

“是。”张二娘苦笑一下,“我这点道行,远不是那邪祟的对手。”

“后来影子叫那东西污了,只能这么剜掉,免得脏了魂魄。”她叹了口气,“我身后的仙家们那一仗也折了不少修行,后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手,只肯窝在堂里,日日喊着要供奉。”

……然后就让“克总”给吓跑了呗。

陈束心里大概捋顺了这前因后果。

换作他是那些仙家,前脚刚被个克系怪物揍了,后脚家里就供上一尊画风相似的“洋菩萨”,估计也得卷铺盖溜得越远越好。

就算没这“洋菩萨”一茬,挨了那么一顿揍,又吃了“掉级”的亏,多半也是缩在窝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吃喝喝,关我鸟事……

他又想起那诡异的“影子”,下意识往老太太脚边瞥——嘶……那眼睛位置的影子竟真缺了一块,像是被硬生生挖了个窟窿,阳光直喇喇透过去,空落落的。

“这,”陈束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又想起什么,“这……该不会就是那什么,‘换罪’吧?”

“对头。”张二娘也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影子,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又发出声,“起初那邪祟跟仙家们斗法,仙家们还压得住。

“可等到那邪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凭空拔起一座庙,压住山神,占了神像——那不成路数的‘规矩’就成了气候,仙家们就再也制不住它了。

“要是我不赔上这只眼睛,怕也得跟村里人一样,被那东西迷了魂去。”

“嘶……”陈束听得后背发凉,扭头看了看苏瞳瞳,又瞅瞅缩在自己身后,还盯着那尊克总手办发呆的塞西莉亚。

他劫后余生般使劲拍了拍胸口:“还好……跑得快,不然估计真得交代在那儿。”

“……房东您何止是快,”苏瞳瞳无语地瞥他,“我都没反应过来呢,就听你大喊一声‘跑’,直接把我拽飞了。”

她撇撇嘴,“您那……根本是刻进DNA里的反应好吧,跑得可比脑子转得快多了。”

“咳……低调,低调。”陈束脸皮再厚也臊红了,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再说了,当时那不是危险嘛?要不跑,你们或许没事,我估计真得留在那儿给人当供品了。”

“对不?”他还扭头看向发愣的精灵娘,试图寻求认同。

“嗯嗯!”塞西莉亚用力点头,“房东反应特别快的!要不是您拉着我,我可能第一反应就是燃烧生命,跟那个被污染、像是邪神像的东西拼命……!”

“可是……”精灵娘越说眼睛越亮,甚至冒出点儿崇拜的意味,“遇到您之后我才发现,碰上被污染的异常……居然可以不用反抗,直接就跑的吗?!

“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以前从没想过还能这样……要是当初察觉异常时,我也能扭头就跑,而不是傻乎乎凑上去探查,说不定……我就不用流落到这里了……”

姐,你还不如别夸了……

这话里话外不还是在说他怂?!

陈束越听越觉得丢人,简直要当场裂开。

不过,这妹子看着怯生生的,居然是个战斗狂?动不动就要燃命……

“不对不对。”陈束使劲摇头,“你那个‘燃烧生命’,是不是指脸上冒出银色纹路那个?”

“是的……”塞西莉亚艰难地点点头,不知怎的还有点脸红,别过脸去。

“……”陈束沉默了。

战斗个鬼的狂啊!

当时秒开“仙人模式”,结果半天不敢动手也不敢动的德行,你确定那不是被吓的么?

初步鉴定:也是个怂包。

他忍不住问:“那会儿,你被吓掉……烧了多少寿命?”

“一年左右吧……?”塞西莉亚依旧不太好意思,但口气轻松得像在说丢了个铜板,“不算多。”

“?”陈束一愣,紧接着蹦了起来,“信不信我跟你们这些长寿种拼了!”

苏瞳瞳象征性地拽住他:“冷静,你打不过。”

“你也是长寿种!”陈束一脸痛心疾首。

那可是一年!人家吓一跳就随手烧掉一年,这要是吓个二十回,都快赶上他活过的岁数了。

苏瞳瞳晃了晃他,又补一刀:“我你也打不过。”

“……”陈束被晃回神,彻底蔫了。

“你这模样,跟当年老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二娘忍不住笑着调侃,话音里又掺进几分怀念,“那时候……遇上事儿,老张也是头一个就跑。

“大伙儿都对他牙痒痒,可到头来,他倒成了活得最长的几个。”

“干这一行,拼的本就不是谁更狠、谁手段更高明……说到底,还是看谁活得更久。”张二娘轻声感慨,“活得久,才能做更多事。”

“听您这话,您当年是我舅姥爷的队友?”陈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队友?”张二娘怔了怔,“算是,也不全是,顶多算同路人吧……老张退休之后,渐渐也就走散了。”

“不对啊——”陈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叫‘这一行’?!我不过是个……跟不科学沾点边的房东而已,可没打算进那种听着就吓人的行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