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牛逼……

三人瞬间面面相觑。

要说精灵妹子还只是凭着种族天赋感觉哪里不对,苏瞳瞳和陈束的表情可就精彩了——嘴角抽搐,眼皮直跳,整张脸都快皱成了麻花。

“那个,老太太,”陈束强压住内心奔腾的吐槽欲,试探着开口,“供桌上那位……是哪路仙家?”

他不仅现在连老太太“出马弟子”的身份都开始怀疑,就连之前那些话的可靠性也打上个了问号。

“这位啊……说实话,还没摸清他的堂口名讳。”张二娘惭愧地摇摇头,“估摸着是还没跟我这弟马磨合成缘分,考验期还没过呢。”

不是,这玩意还能磨合?

陈束感觉自己今天要是不把这事搞明白,就算今天能平安回家也得失眠好几天,“我的意思是……一般堂口供的,不都是黄三太爷、胡三太奶这类有封号的正经仙家吗?这尊……

“……符合那啥堂口老规矩吗?”

“唉……说来话长。”张二娘长叹一声,“按堂口的老规矩,掌堂的哪能容得下来路不明的散仙同堂落座?那不是乱了尊卑、坏了香火传承。”

“听您这意思,之前还有其他仙家?”陈束似乎捕捉到盲点,猛地又看向供桌——上头孤零零只有一尊克系雕像,他眼前顿时又是一黑,“那其他仙家的神像呢?”

“……”独眼老太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被吓跑了。”

苏瞳瞳:“……”

“?”陈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可仔细一想,好像又有点合理?

毕竟克总对阵黄大仙……

陈束有气无力地追问,“……这神像到底是从哪儿请来的?”

“是我孙女知道我坐堂的身份,从外地请来的。”张二娘无奈摇头,“刚送来那会儿,堂里的胡黄常蟒四位仙家全怂了,一个个缩在堂单后头不敢露脸,香头都烧得歪歪扭扭。

“我还以为是哪位道行通天的洋菩萨呢。”

陈束:“……”

苏瞳瞳:“……”

“既然仙家不乐意,为啥当时要留着?”陈束只觉得那位孙女才是真·重量级。

“这不是堂口的老仙儿们催香火催得紧,动不动就要整鸡整鱼?”张二娘叹气,“这年头坐堂看事儿哪那么容易,赚的香火钱还不够塞他们牙缝。

“我就琢磨着,先请这位洋菩萨镇镇堂口,压压那帮老仙儿的贪嘴。

“谁晓得这位菩萨办事这么利索,隔天就把堂里的仙家全吓跑了……神像都是他们自己卷着堂单子搬走的,连声招呼都没打,拉都拉不住。”

真够“孝”的……那几位仙家坐您的堂简直是倒了血霉。

陈束腹诽,却不知到底该从哪儿开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然后就供上这位了?”

“起初也没这打算,洋菩萨也是菩萨,想来不缺香火愿力,性子肯定傲。”张二娘自己也觉得稀奇,“可接连几天,这位都托梦来立规矩,梦里那动静邪乎得很,一股海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这才回过味——是我认错了路数,这位应该是海里修行的墨家仙,特地来找我结这弟马缘分了。”

“……您到底是咋确定啊?”陈束已经麻了。

“梦里立的规矩路数,看着就是仙家训弟马的章法,老太我坐堂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张二娘挺直腰板,露出几分得意,“再说,他总爱往我家腌咸鱼的缸子旁边凑,供桌摆得离海味远点就闹脾气,可不就是海里的仙家嘛。”

这出马弟子的自信啊……

然后他又惊了:“等等!您能和这位……墨……家仙沟通?!”

“暂时还通不上话,想来是还没通过仙家的磨考,正常。”张二娘捋了捋白发,语气越发笃定,“堂口老仙儿磨人,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哪那么容易?

“但他那含糊不清的胡话,我还是能听出点门道——估摸是哈拉气没喝够,醉醺醺的还惦记我这儿的香火,以往的仙家,都是这么个路数。”

“后来我连着添了几盅陈年哈拉气,又续了不少劲道足的草卷,把供桌挪到咸鱼缸子旁边,这位仙家就不闹腾了。”张二娘说着,得意地拍拍供桌,“现在可乖了,每天三炷香、一盅哈拉气、一根草卷,他就安安静静待着,连香头都烧得笔直。”

“……牛逼。”陈束竖起根大拇指。

他是真的很想追问:你确定那含糊不清的低语,真是仙家训话,而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低语”?

可看着老太太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终究没问出口。

一个操蛋又惊悚的猜测渐渐浮现——

如果这真是克系邪神……

这老太太,岂不是用对付仙家的土法子,把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给硬生生糊弄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糊弄”了,这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污染免疫”吧?

所以这算什么?新时代驯服克总第一人?

就算不是克总,这事儿也够惊悚且毁三观了。

他顿时觉得,这几天遇见的人和事,一个比一个魔幻。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转头小声问苏瞳瞳:“那什么气,还有草卷是啥?”

“……”苏瞳瞳一巴掌捂住脸,早就没眼看了,“烟酒。”

“……”陈束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他几乎能脑补出那画面——邪神疯狂低语精神污染,老太太以为酒没喝够,哐哐往里灌,顺手递两根烟,还嫌那位口味重,干脆把供桌挪到咸鱼缸子旁……最后硬生生把人家给灌懵了。

说不定还跟人称兄道弟()

果然,在老一辈堂口规矩的洗礼下,连克总也难逃被“本土化”的命运……

这时,精灵妹子终于找到机会凑过来,怯生生地小声说:“房东……我怎么觉得,这儿更像是什么邪神的祭祀台呢……

“关键那邪神好像根本没能把她怎么样!你们,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她憋了半天,只挤出“厉害”这个词。

“别!千万别高估我们普通人!”陈束赶紧掐灭精灵妹子对普通人类的危险误解。

万一她脑子一热,也弄个邪神雕像塞给自己“驯服”,到时候扔都不知道往哪儿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