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成仙家了?

关键那老太太还在拼命朝他们挥手,瞧那架势似乎还急得不行。

可他的右眼偏在这节骨眼上又没电了,完全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只能扭头问边上的雷达:“那什么……塞西莉亚,那位老太太……变异了没?”

“变异……?”塞西莉亚怔了怔,脚步险些顿住,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我没察觉到污染的气息。”

“真是邪了门了,那这老太太喊我们干啥……”陈束也没工夫细想,但既然确定了对方没危险,只好扯着嗓子朝那头焦急提醒,“那位……老太太!没时间细说了,危险!总之快找地方躲起来!”

谁知那边的老太太看起来比他们还急:“来这儿!我这儿有堂口镇着,比外头安全!”

“现在怎么办?”陈束拿不定主意,但他多半能感觉到,这老太太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说出“安全”俩字。

“我觉得可以去看看,她这么急着叫我们过去,应该是有话想说……吧?”苏瞳瞳也摸不准,又缓缓补了一句,“而且我感觉……那人有点熟悉。”

“……行。”陈束没多犹豫,下了决心。

紧接着,苏瞳瞳一个急转,扛起陈束就朝老太太那儿奔去。

不一会儿,三人就冲到了那栋屋子门前。

“快快!进来!”老太太已经拉开门,一个劲朝屋里招手。

进了屋,陈束刚被放下,第一反应就是扑到窗边往外瞧——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跳:那些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操控了的村民……竟然真的在这屋子不远处停住了脚?!

甚至在不甘心地徘徊了一阵之后,陆陆续续又一步步退回了山神庙的方向。

直到这时,陈束才想起来大口喘气,腿也跟着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脑袋也觉得恍惚:“这算是……得救了……?”

“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暂时没事了。”苏瞳瞳也盯着窗外,低声说。

只有塞西莉亚,从进屋起就死死盯着屋内某个角落,久久没有出声。

“所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一进村子就撞上这种邪乎事……”陈束到现在还没从那股心惊肉跳里缓过来。

“这些乡亲是被山里的邪祟附了身,迷了魂。”老太太这时凑过来开口。

陈束这才看清她的脸,险些吓一跳。

这老太太的面容……怎么说呢,就像老楼里干瘪皱裂的墙皮,仿佛能从裂缝底下瞥见红生生的肉。

右眼眶里还少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眼瞳却大得异常,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只在外缘剩下一圈窄窄的眼白。

更要命的是,这老太太此刻正扯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笑容,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那几乎全黑的眼珠子每转动一下,都在挑战陈束对猎奇画面的承受极限。

“您……是何方神圣?”陈束咽了咽口水。

“别怕,老张家的后生,我不会害你。”独眼老太太放软语气,努力把笑容挤得“慈祥”些。

慈祥得陈束差点哭出来了:“您……认识我?”

“不认得你,但能辨出你身上和这俩姑娘有立堂后的气味儿——她们是你的弟马,常年以香火通联、愿力滋养,这老香根传下来的缘分,做不了假。”老太太说着看向另外两个姑娘,“老张家本就带仙缘,也就你们家孩子能有这掌堂仙根。”

“啊?”陈束的脑子有点没摇匀乎这些话。

“你是……张二娘?”苏瞳瞳听着这熟悉的腔调,思索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啊,算算日子,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张二娘也像陷入了回忆。

“这眼睛,怎么回事?”苏瞳瞳皱起眉。

“前些日子被山神庙里的邪祟啄了去,算是结了因果。”张二娘又咧开嘴,阴恻恻地笑了。

“你们认识……?”陈束这才彻底回魂。

“嗯。”苏瞳瞳点点头,眉头却还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觉得这问题多余,连忙改口:“不是……先让我捋捋……对,老太太,您刚才说的弟马是怎么回事?山里那东西又是啥情况?”

“别急,喝口水定定神,咱们一个个问。”张二娘转身,从老旧木桌上取过水壶,倒了杯水递过来。

陈束也没客气,一口灌下,稳了稳情绪,先挑一个问题:“所以您到底怎么认出我的?我也没搞那什么弟马、出马之类的啊……再说这地方好像也不兴这个……会不会是认错了?”

“你自然是没出马的。”张二娘卖了会儿关子,才接着说,“可你实打实是堂口的正主仙家。”

“啥?我还成仙家了?”陈束又开始懵了,低头把自己瞅了一圈,怎么也看不出自己哪里跟“仙”字儿沾边。

再说那些仙家,不都是黄鼠狼之类的玩意儿吗?

他总不能是黄鼠狼精吧?

“这只是一种比方,但从根子上是差不离的。”张二娘像是看穿他的疑惑,又顿了顿,皱着眉慢悠悠反问,“老张难道没跟你说过?弟马与仙家结契,得以诚心为基、香火为引、愿力为养,三者缺一,堂口不稳、庇佑难续——她们每月给你的,不正是立堂后的供奉本分?”

“嘶……”陈束倒抽一口凉气,忽然悟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苏瞳瞳,“所以……房租之外的那些,是什么诚心跟愿力之类的玩意儿……?”

“应该……是吧?”苏瞳瞳也拿不准,顺带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听得有点头疼。

“合着我还真有可能是个魔改版的‘仙家’?”陈束自己都惊了,“可问题是有我这么没用……半点战斗力都没有的仙家么……”

“唉,看来老张什么都没跟你交代。”张二娘无奈地摇摇头。

“我其实也是稀里糊涂靠一封遗书才找到这儿的……确实不太明白。”陈束尴尬地挠挠头,这才想起打量四周。

然后,他注意到了正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某处、浑身微微发颤的精灵娘。

“你怎么了?”陈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接着他也愣住了。

靠墙摆着一张半人多高的供桌,中间放着香炉、烛台、净水杯和供盘之类的物件。

很符合“仙家”“出马”那一套摆设。

可问题是,后面供着的那尊神像……怎么看都不对劲。

“那个东西……有问题。”塞西莉亚回过神,声音发颤。

“我特么……也知道有问题。”陈束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中间供着的那玩意儿——章鱼头,触手须,背上还长了对破翅膀,粗眼看上去像什么生物缝合物……

这他妈不是克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