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手机震动时,吕马正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打盹。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山里守猎时的篝火旁。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让他瞬间清醒。
“是吕青家属吗?我是赵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回响,像是从某个密闭空间打来的,“上午十点,神经内科会议室,关于你姐姐的康复治疗方案。”
挂掉电话后,吕马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暮色中的医院花园里,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正在长椅上交头接耳,其中一人突然抬头,目光直刺他所在的窗口。吕马下意识后退一步,撞翻了护士站的病历架。
“小心点!“护士长皱眉道。当吕马弯腰帮忙收拾时,他注意到最上面那份病历的标签:特殊护理记录。还没等他看清内容,护士长就一把夺了过去,病历夹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
九点半,吕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空荡荡的房间里残留着昨夜消毒剂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和姐姐病房里如出一辙。
“来得真早啊。“赵明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吕马转身时,看见对方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位是生物研究所的苏副所长。”
一阵栀子花香飘来,身着米色套装的三十多岁女子伸出手:“你好。你姐姐是我们所最优秀的研究员。“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但右手无名指指甲根部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经常接触某种腐蚀性物质。
会议开始后,投影仪亮起的蓝光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当赵明展示姐姐的脑部扫描图时,吕马注意到图像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水印:L3-C135。苏副所长突然咳嗽起来,手帕掩住的嘴角微微抽动。
“理论上说,三个月内是黄金恢复期。“赵明敲击着激光笔,红点在姐姐大脑皮层区域画着圆圈,“但需要配合特殊药物治疗,费用…”
“这三个月的费用所里会负责。“苏副所长打断道,她的香水味突然变得浓烈,“毕竟吕青是…“赵明猛地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
散会后,苏副所长示意吕马留下。会议室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递来的茶杯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
“你姐姐是在公寓突然昏迷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我觉得和所里最近…“门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让她住了口。
赵明又回来了,“苏所,您忘了这是个机密项目。“他的笑容像是画在脸上,眼角没有丝毫皱纹。
离开医院时,苏副所长还告诉吕马一件事,所里只负责三个月医疗费,后面的费用吕马得自己想办法,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