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攥着那枚芯片，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帆布包里的保温桶还带着温热，是给母亲熬的小米粥，可此刻他却没心思直接去医院——父亲的东西突然出现，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不弄清楚一点线索，他实在安不下心。
他拐进老城区旁的一片废弃仓库区，这里曾是澜湾市早期的机械加工厂，后来厂子搬迁，只留下几间空荡荡的厂房，平时很少有人来。
夏川熟门熟路地走进最里面那间厂房，角落里堆着几捆废弃的电缆和生锈的机床零件，正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折叠凳坐下，又拿出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边缘的裂痕是上次搬零件时不小心摔的，他心疼了好几天，平时只有处理重要零件数据才舍得开机。
夏川深吸一口气，将芯片轻轻插进读卡器，再把读卡器连接到电脑的USB接口。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电脑加载完成后，很快弹出“检测到外部存储设备”的提示，可点击打开后，却只跳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界面，白色的字体清晰地显示着：“请输入8位授权密码”。
夏川的第一反应是父亲的生日，他快速在键盘上敲下“19880615”，按下回车。
“密码错误”的红色提示框弹出来，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又试着输入母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甚至是家里以前的门牌号，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红色的“密码错误”像一盆冷水，一次次浇在他燃起的希望上。
夏川没有放弃，他记得父亲以前总说，重要的密码往往和关键的人和事有关。
他调出电脑里存着的简易芯片破解工具——这是他在维修厂跟着老技术员学的，能读取芯片的底层碎片信息，虽然对付不了高等级加密，但或许能找到线索。
工具运行起来，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夏川逐行仔细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用的字符。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在一串无序的字符中，“TYJ”三个字母格外显眼，这是“铁翼计划”的拼音首字母，父亲以前画机甲设计图时，总爱在角落标注这个缩写。
他心里一动，父亲是2035年失踪的，那会不会是“铁翼计划”的缩写加失踪年份？
他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下“TYJ2035”，按下回车的瞬间，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密码验证通过”的绿色提示框弹出来的那一刻，夏川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眶有点发热——终于，他找到了一点突破口。
紧接着，屏幕开始加载文件，先是一串复杂的参数，随后一张残缺的图纸慢慢显示出来。
图纸上画的不是常见的民用机甲结构，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核心，核心周围缠绕着细密的银色线路，线路末端标注着几个模糊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能量接口。
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签名——夏正，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蚀星者样本分析，核心能量波动异常，需补充完整数据”。
“蚀星者”？
夏川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维修厂待了三年，听过无数机甲型号、零件名称，却从没听过“蚀星者”，这既不像是民用领域的术语，也不像是常见的军方项目代号。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几段零散的文字记录，字迹潦草，看得出来是父亲匆忙间写下的：
“2035.07.12，西北测试场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初步判断与‘蚀星者’相关。”
“2035.07.15，核心样本出现异化反应，能量输出超出预期，需立即上报总部。”
“2035.07.18，总部驳回上报，要求销毁所有研究数据——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们在隐瞒什么？”
最后一段记录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字迹用力到几乎把屏幕戳破：“若我出事，去找苏峰，他知道‘蚀星者’的真相，芯片还有另一半，藏在……”
后面的内容突然断了，只剩下一串乱码，像是被人刻意删除了一样。
夏川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指尖冰凉。
“若我出事”——父亲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感到自己会遇到危险？
官方说父亲是“机甲测试时操作失误，导致机甲爆炸，尸骨无存”，可从这些记录来看，父亲的“事故”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和“蚀星者”、和被隐瞒的研究有关！
还有“苏峰”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父亲以前提过，是“铁翼计划”的同事，可父亲失踪后，这个名字就再也没出现过，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另一半芯片”又藏在哪里？父亲的话没说完，线索就这么断了。
夏川关掉电脑，小心翼翼地把芯片从读卡器里取出来，贴身放进内衣口袋——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绝不能弄丢。
他收拾好电脑和折叠凳，走出废弃厂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医院的方向亮起了灯火。
夏川摸了摸帆布包里温热的保温桶，加快了脚步——母亲还在等他，他不能让母亲担心。
路过药店时，他进去买了盒母亲常用的止痛药，最近母亲总说关节疼，却一直瞒着他，怕他多花钱。
走进医院住院部，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夏川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心里的凝重压下去，才推开病房门。
母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夏川小时候的照片，见他进来，立刻露出笑容：“小川来了，今天怎么晚了点？”
“路上遇到张阿姨，她问您身体怎么样，聊了几句就耽搁了。”夏川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帮母亲调整枕头。
他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小米粥，吹凉了递到母亲手里：“妈，快趁热喝，今天我多放了点你喜欢的红枣。”
母亲接过粥，小口喝着，突然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小川，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妈，就是最近铺子活多，有点累，过阵子就好了。”夏川避开母亲的目光，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掩饰心里的慌乱。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硬撑，钱不够咱们再想办法，你的身体才最重要。”
夏川点点头，喉咙有点发堵，说不出话来。
夜深了，母亲睡着了，呼吸均匀。夏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再次摸出那枚芯片。
芯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像是父亲留下的一点念想。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最下面，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苏峰”的号码——这是父亲以前存在他手机里的，后面还跟着个模糊的地址：澜湾市机甲产业园研发区B座。
夏川把号码和地址记在心里，关掉手机，轻轻掖了掖母亲的被角。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母亲的脸上。
夏川握紧了手里的芯片，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明天，他要去机甲产业园，找到苏峰，找到另一半芯片的线索。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为了父亲，也为了母亲，为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