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
合欢宗把他吸成了人干？！
登云宗的圣子？
高天虽然只是新来的底层小废物，无缘得见圣子真容。
但想必宗门圣子的本事，绝不是他、或者清瑶可以随便碰瓷的。
连最强弟子面对合欢宗都落得如此下场！
那自己岂不是……
高天心中戚戚，不由得驻足，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两人抬着干尸。
然而门人对此见怪不怪，只是指了指观礼台的方向，就急着赶往饭堂打饭去了。
没人把圣子陨落当回事。
而在观礼台上，云渊掌门脸色一黑，有些暴躁：
“快注水！”
道童早就先一步备好了水缸，熟练得让人心疼。
抬担架的两人立刻把人干丢进水缸里。
掌门一挥手，各种名贵药材便排着队落入缸中。
咕嘟咕嘟~
人干就像压缩毛巾一样疯狂吸水，身体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
很快，圣子.zip就解压缩成了圣子.avi。
一位阳光俊朗的青年，活蹦乱跳地从缸子里鱼跃而出，就这么水淋淋地站在大家面前。
高天目瞪口呆。
你这修的是三体道法吧？
“父亲，孩儿迎战合欢宗妖女回来了！”
圣子老哥向掌门一抱拳，从嘴里吐出一粒花椒，不禁纳闷。
“这次的药材怎么和以前不大一样啊？”
掌门太阳穴微微跳动：
“你小子下次再找那群妖女鬼混，老夫我就多撒点花椒，把你给烹了！
“还有，别叫我父亲，在外要称掌门！”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众门人很识相地离开现场，假装没看见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掌门破大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摊上圣子这样不省心的子嗣，即使德高望重的云渊老道长也没有办法。
高天消化着信息量。
圣子居然是掌门的儿子？
是他主动去合欢宗挑事儿的？
而且看样子，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见鬼，合欢宗歪道的深浅可真难测啊！
“父亲掌门，孩儿并不是无的放矢。”
圣子用内力烘干自己，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再过几日，便是我宗门新人首席、与合欢宗新人魁首比试之日。
“此战事关我宗在全道门中的排位座次，十分关键。
“因此，孩儿我深入虎穴，以身试险，亲身领教了妖女们的种种手段，特来与我宗后起之秀分享一二！”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有理有据。
要不是知道这货吃了外面的好想回头吃自家的，高天几乎都要潸然泪下了。
云渊掌门气得白胡子微微颤抖，但旋即想到了什么，轻捻长眉。
“可以，羽生大比刚决出新任首席，人就在那儿。”
圣子闻言大喜：
“谢父亲掌门成全！
“哈哈，清瑶小道姑，我来啦！”
他沿着仙人指路，一个猛虎扑羊，就飞到了云渺道姑面前。
“咦，清瑶呢？”
他左顾右看，并没有找见那位彬彬有礼的隐藏美女。
云渺手往旁边一指：
“你找错人了，首席是他。”
男的“他”？
圣子僵硬地转过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天。
高天看着他，小脸羞涩地一红：
“师兄，你说的虎穴……正经不？”
圣子脸颊抽搐。
是位高手！
他再细细一感应对方的气息，更为震惊。
“你这点内力，怎么击败清瑶的？”
高天：“没啥，就当众干了她一炮。”
圣子：“？”
坏了，这是真高手。
圣子自觉不能力敌，掷出佩剑，翻身一跃踩上，掩面御剑而去。
高天还在后面追着问：
“师兄！大战合欢宗妖女的窍门你还没告诉我呢！”
省略的一万字小作文呢？
空中传来圣子的呐喊：
“你还问我？不应该我问你？”
掌门轻松地捻着眉毛，颇为解气。
混小子喜欢动歪脑筋是吧？
老夫找个比你脑筋更歪的专门治你！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意外捡到了一柄好用的锤子。
那就是高天。
谁不听话就敲打一下。
不正经的圣子也好。
云玄也好。
不知这锤子对“那位”妖女能否也有奇效……
“可惜，那小子的修为天赋实在太差了。”
云渊掌门的笑容渐渐收敛下去。
…………
高天和云渺回到镂凤洞时，大比胜出的奖励已经先一步到了。
名贵素材琳琅满目，与四处漏风的穷酸环境形成强烈对比。
“爱徒，为师考考你，这是什么。
“对，这就是雷击木琥珀，千年古树结琥珀时恰好遭遇天雷，存世极少。”
不等高天回答，云渺很自然地将乌玉般的琥珀顺进自己口袋，又拾起一卷顺滑的绸缎。
“还有这丝绸，坚韧无比，普通刀剑不能断，你知道是什么吗？
“没错，这就是天蚕丝。”
天蚕丝绸太大，塞不进口袋，她就解开胸扣往衣服里塞。
见鬼，被两坨什么东西挡住了，根本顺不下去。
高天：“……师母，这是咱俩的共同财产，你想用就用。”
云渺：“你不早说。”
嘴上虽硬，但她的手根本舍不得放开。
这些珍贵素材可比苍蝇屎强多了！
而高天就很俗气了，他蹲在地上数钱。
没办法，天灵地宝一个都不认识，在他眼里只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云渺背对着高天，手里不停摩挲着顺滑的天蚕丝，冷不丁开口问：
“目睹圣子的惨状后，你依然要去吗？
“别看圣子不正经，但修为无可挑剔。
“他能在妖女手下侥幸活命，不代表你能。”
高天停下了手，不觉叹息：
“事已至此，还是考虑该怎么打赢吧。”
掌门已经钦定了，就由你来当宗门的门面，表彰会都开了、礼都收了。
现在你问可以反悔吗？此时此刻，不是在说笑吧？
敢说一个不字，怕是漏风洞师徒二人一起去杂院搬砖。
“也是……”
云渺放下了手中的绸布，好像说话说累了，不再言语。
良久的沉默后。
“师母，我想到一个针对合欢宗的特训方法。”高天突然道。
云渺回过头，用眼神示意：
细说。
高天说得大义凛然：
“放弟子去窑子练练。”
云渺：“？”
高天：“师母你说的，只要我护住山门，什么要求都依我。”
云渺：“？？？”
你居然用我的道法对付我，高天！
…………
登云宗沉迷内卷修道，并不意味着全世界围绕修士运行。
事实上，修炼不是空中楼阁。
要支持大量修士脱离生产，离不开发达的民间社会。
登云宗、合欢宗，乃至整个道门各宗派，全在大周帝国的范畴之内。
甚至，登云宗总山离大周帝都临安城并不远。
孤儿高天就是在城外捡垃圾的时候，被招不到徒弟、面临罢黜的云渺一眼相中。
在这优胜劣汰的残酷世界，两个走投无路的灵魂顺理成章地相互依偎取暖，在孤寂的镂凤洞里做些不光彩的勾当——
琢磨歪点子，卷死所有人！
临安城，是一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
作为一个封建帝国，城市化率疑似有点高了。
这是拜修炼所赐，可以养活更多人口。
至于养得怎么样，你别问。
作为京城，临安少不了阴暗扭曲的底层。
当然也更少不了声色犬马之所。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安乐坊集中了城里最多的妓院勾栏，各楼阁灯火通明，往来客官摩肩接踵，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安乐的气息。
离热闹坊市几步路的距离，在竹林的掩映下。
坐落着一间清冷的楼阁。
这里闹中取静，寥寥的往来之人亦是羽扇纶巾，似是来此品茶会友。
与外面的妖艳粗鄙不一样。
冷冷清清的大门口，一位年轻长衫客驻足片刻，抬头仰望楼阁的招牌：
漱芳阁。
“没想到我也能来高级会所。”
前垃圾佬高天不禁感叹，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长衫。
门口的龟公那都是千年王八了，只是瞟了一眼对方素净的衣服，心中便有轻视。
不过他职业素养还在，依旧彬彬有礼地上前接待：
“客官，二位？”
高天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云渺努努嘴：
“看我做甚？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