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龇了龇牙。
掌门不对劲,那你去问天道啊,问问为什么人会生老病死。
找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个九品芝麻道。
敲门声又响起了起来:
“高道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的气息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见鬼,高品道士能不能别随意打探别人隐私……高天现在只敢在心里龇牙了。
李圣子顿了一顿,声音低了下去:
“高道友,记得那一夜在漱芳阁,我把嫖资都给你了,结果自己被迫白嫖,在那儿刷了两天盘子。
“这事儿我还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至少目前还没有。”
高天听得右眼皮直跳,不知该作何表情。
好兄弟,够义气。
事已至此,再装死就不礼貌了。
但这狮驼岭一样的洞府……
他灵机一动,立即张开大口。
吞噬!
巨大的吸力如同吸尘器,将角角落落的碎肉渣全部吸入腹中。
小试牛刀,威力果然比刘金姝要强得多,这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而且这项功法并不是简单地形成真空、无差别地暴风吸入一切物体。
而是只对指定物体有效,能有选择性地吞噬目标。
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副作用——
“恶……有点犯恶心……”高天忍不住干呕。
其实这些吸入物并不进入他自己的胃肠消化系统,而是在腹中另行储存。
主要是心理上有道坎。
“高道友?你怎么了?”圣子感应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波动,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等他细细琢磨,高天立刻把门拉开,一脸歉意的笑:
“哈哈师兄不好意思,刚刚在刷牙没听见。”
圣子狐疑地往里张望,动了动鼻子。
除了一地碎瓦罐之外,洞府里倒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但这扑鼻而来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高天往前一步,挡住圣子窥探的视线:
“掌门怎么了?”
圣子用震惊的眼神看看他:
“你怎么了?!”
高天低头一看,坏了。
刚才光想着收拾房间里的垃圾,自己满身血渍没有清理。
“刷牙太用力,口腔出血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
哪个口,上面还是下面……圣子也不多废话,念头一动。
水便像有了灵魂一样,自动冲出水井,给高天冲了个透心凉。
高天:“?”
在他口头打出问号以前,圣子又运用内功,替他将水分蒸干,把他洗得白白净净。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不愧是经常脱水、注水的圣子前辈。
前辈担忧地看了看师弟的屁股,谆谆嘱咐道:
“你以后少吃点辣,别久坐,口子就不出血了。”
高天:“???”
…………
“父亲这几日昏昏欲睡,很不对劲。
“比如还在吃饭对话,一回头便已沉沉睡去,怎么也叫不醒。”
一路上,圣子向高天说明着掌门的近况。
这些高天当然懂,但他仍然眨着惊讶的大眼睛,一脸懵懂的样子:
“除了与合欢宗的那场比试时,掌门有点精神不振以外,我看他的精神还挺正常的啊?”
“唉,你不明白……他都是装的,为了不让普通弟子发现。其实他的气息下降得很厉害。”圣子十分忧虑。
儿子外出公干两天,回家发现老父亲每况愈下。
简直是大周恐怖故事。
他怎能不急。
高天点点头,接着这个话茬,问出了他真正的疑问:
“为什么找我,而不是更有经验的诸位师尊前辈?”
我只是个连掌门身体不佳都看不出来的,九品末尾差等生而已。
圣子迟疑了一会儿,道:
“因为你聪明。”
你爹自然衰老和我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高天吐槽着,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什么:
“师兄,你莫非觉得……掌门身体虚弱其实有猫腻?”
圣子下意识点头,想了想又微微摇头:
“我也说不清,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不正常,衰老得太快了。”
高天轻轻叹气:
“我理解师兄的心情,但衰老乃自然之理,无人能幸免,只能平淡接受而已……”
圣子打断道:
“可父亲才三百岁,还远未到如此剧烈衰老的地步。
“与他年龄相仿的云玄真人,现在不也还精神着吗?”
高天感到烧脑。
这帮老不死的长生种,都快把自己的年龄观给搞炸了。
他看了看细皮嫩肉的圣子,忍不住问:
“那你几岁?”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掌门所居的草庐门外。
“我刚满十八岁,但这不是重点。”李圣子停下脚步:
“在门外候上片刻,你便知父亲的状态是否正常。”
高天哦了一声,心里吐槽:
你爹三百岁,你说你十八?十八岁零几个甲子吧。话说你娘在哪里?
而且云玄真人也有个绿茶婊女儿,她的生父又是谁?很难想象云玄真人会诞下另一个碳基生物的子嗣……
他思绪正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冷不丁的。
瞥见草庐的窗边,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汗毛直竖,定睛一看。
却见那人影须发如雪、长眉如柳,正是云渊老掌门。
老掌门这不挺硬朗的吗……高天正欲开口,可这回看清楚了。
云渊老道虽然人站在了窗前,但眼睛却是闭着的!
闭着的眼睑,正直勾勾地“看”着二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高天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掌门这是……”
话音未落,他便见老道闭着眼睛,上半身想往窗外走,但下半身被坎墙挡住,整个人倒栽葱从窗里摔了出来,脖子着地没了动静。
“掌门!!!”
高天赶紧飞奔过去。
呼噜……云渊老道鼾声均匀,毫发无损。
也是,一代道门宗师怎么可能窗台翻船。
“这便是家父的现况。”圣子无奈道,和高天一起搀扶起老道长。
云渊老道倒是悠哉得很,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被两位后辈架着回到了草庐。
高天开始理解圣子的质疑了:
“掌门梦游……很频繁吗?”
“现在每天至少十余次,而且越来越频繁,而且不论场合。”圣子很是苦恼地回答:
“在殿上清修时,在斋堂用斋时,甚至在堂前为众弟子讲道时……
“任何时间和地点,家父都有可能突然睡去,而一睡,便会开始自行走动。”
走动……高天问:
“那有没有说梦话?或者做出其他举动?”
圣子仔细回忆了一番,摇摇头:
“没有,父亲只是很坚定地往一个方向走,就算沿途碰到障碍也不会停下脚步,就像你刚才看见的那样。
“他好像……有着明确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