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里，某种巨型鲶鱼的鱼肚正在慢慢泡发。
肚子已经高过了缸沿，能装下好几个人有余，还在不断膨胀。
“……宗门也是老吃家了，把精怪的鱼肚做成花胶了都。
“这应该差不多了吧？”
高天吐槽，拿筷子戳了戳鱼肚。
韧劲十足，还没有普通鱼肚的异味，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清香。
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玩意在被做成花胶前已经吞噬了将近百人。
高天的视线逐渐迷离……
“嘶溜！我去好险，差点生啃上去。不行不行，专注专注！
“吞噬功法的素材都加了云南大壳么？好生恐怖。”
高天发动心术的专注能力，忍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将巨大的鱼肚拖拽出来，用菜刀切成薄薄的厚片。
旁边的坩埚里还在沸腾着其他精怪的下水，加上门外的猪猡哼哼，形成了一幅诡异又温馨的氛围，好像他小时候过年一样。
这些都是吞噬功法九品的基础素材。
他要在今日晋升“暴食者”。
劈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在和小三祖龙勾勾搭搭、而又没有被原配天道雷劈以后，渣男高逐渐放肆起来。
决定再拜入北蛮主神的门下，修习吞噬功法。
虽然他甚至不知道那位主神叫什么。
而云渺等宗门长老都不在，正好给他提供了外遇的机会——
这几天，宗门各长老依照宗门与御史台的约定，一起进京当片儿警去了。
师母不在家，镂凤洞就随他一个人折腾了。
穿越以来头一回独处，他忽然找到了修道的乐趣。
虽然修的这个“道”，它未必是道。
“先放五粒鲛人牙齿垫锅底，依次加入大肠、瘤胃、鱼肚切片……”
高天照着《吞噬秘法》料理着素材，感觉像在看菜谱。
“随着温度升高，鲶鱼肚会缩小凝聚，趁这个时候不断加入……
“是这样吗？”
高天运功，新鲜空气不断注入火炉。
火焰一下子旺了起来。
膨大的鱼肚片果然迅速缩了下去。
高天像涮鱼一样，将一片片鱼肚加入坩埚中。
一片，两片……
翻滚的料汤散发着奇异的气息，明明没有味道，却不断诱惑着高天的胃口，让他想要举锅一口吞下。
高天的眼神在迷离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纯靠“专注”在那儿强撑。
要不是事先学了心术，坚定了意志，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滚烫的半成品吞噬了——
或者说，被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真如那本秘法书上所说，一整个巨大的鱼肚，竟真的浓缩到了小小的坩埚之中。
凝成的结晶物像沥青一样，十分紧实，牢牢包裹住其他素材，继续往下缩，继续往下缩……
砰！
一声炸响，坩埚碎得很彻底。
高天一下子从半梦半醒中被惊醒，懊恼地一拍脑壳：
“坏了！忘了加水！”
要是可以，他还是想让炼药天才云渺道长一键代炼的。
可惜不行。
跨专业修炼这种小众玩法，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享受就可以了。
要是让师母知道他脚踏三条船，怕不是要被当场柴刀，肃清道门败类了……
高天打着油灯蹲在地上，试图从一堆随渣子里抢救出有用的东西。
这些宝贝素材可是他干出实打实的业绩，从宗门挣来的。
可不能浪费了。
“没有？什么也没剩？！”
除了一地碎陶片，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素材呢，我这么多这么大的素材呢！
没啦？！
高天心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他几乎放弃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不起眼的小黑丸。
这丸子就在他的面前，在坩埚碎片的最上头。
但因为小得就像一点污泥，所以一开始没看见。
但也就是这么一瞥，高天却感觉到了强烈的食欲。
在他来得及动用心术以前，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小黑丸塞进嘴里。
咕嘟。
药丸入腹，他瞬间感到无比满足，如影随形的贪欲和饥饿一扫而空。
但紧接着，那药丸好像在他胃里膨大了起来，撑得他难受。
好像吞进了一打压缩毛巾，随时要把自己的肠胃撑破！
“这就是内力暴涨的阶段吗，要么扛住飞升，要么挂……”
高天回忆着书中内容，腹中一股汹涌的力量又涌了上来。
“我靠憋不住了，要出来了！”
他立刻跑到门外，面对无辜的猪猪们，口出虎狼之词：
“让我发泄一下！”
兼济！
心术士的初级技能，可以将自身的内力输送给特定对象。
本是一个牺牲自己、帮助队友的辅助技能。
结果被高天“创造性地”用歪，为体内翻腾膨胀的内力提供发泄的出口。
至于高先生“恩泽”的第一批幸运受众，便是这些即将上屠宰场的猪猪了。
高天按书筠前辈所教，强行集中心神，让自己胸怀宽广、感念苍生。
心中渐渐涌起兼济天下的冲动。
“放！”
砰！
高天喷射出的第一股内力，竟直接将第一头猪吹爆了。
可怜的二师兄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四散飞溅的碎骨肉。
轮到第二头猪时，内力喷射的势头稍稍弱了一点。
还能用肉眼看见这头猪的身躯像气球一样膨大。
然后，啪。
又爆了。
其他猪目睹同伴惨死的模样，吓得嗷嗷直叫，横冲直撞。
但它们哪里也去不了，被迫接受高天“兼济”的内力，一头头爆体而亡。
哼哼~咴！
随着最后一头猪的五脏六腑被庞大的内力涨破。
高天体内汹涌的内力这才降到可以凭自身逐渐消化的程度。
“呼……喝！”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浑身早已被冷汗打湿。
至于漏风洞，更是成了狮驼岭一样，到处挂着猪体碎片和脏器，散发着弄弄腥臭。
“那粒小黑丸，居然就是‘暴食者’的晋升丹药？
“那么大的鱼肚，那么多的材料，炼到最后就浓缩成了这么小小一点？”
高天在惊诧之余，也算能理解为什么小小的刘金姝，肚子里装了大大的人以后，仍然不显怀了。
这就是源自千年冷水大鲶鱼肚的特性，收缩。
“一头猪少说几百斤，这么多猪都差点扛不住，药物引致的内力真是恐怖啊。
“若是不会心术，我恐怕早就无了。”
高天在后怕之余，也不禁感慨，自己好像并没有修习吞噬的天赋……
“不对！”
他感受着新功法带给他的变化，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九品“暴食者”好像和书中记载、以及刘金姝所表现出来的，都不一样！
首先是吞噬的核心，掠夺他人修为。
这个转移过程会有损耗，一般只能掠夺部分修为。
普通九品可以掠夺两三成，随着境界提升，也顶多转化四五成。
高天不一样，他直接把转化效率拉满。
可以无损吞噬对方全部修为，百分百化为己有！
此外，吞噬有一项技能“吸收”，能将掠夺的修为直接用于增强自身肉体。
肉体改造是永久性的，所以后期吞噬者，基本都是肉山一样的怪物。
然而高天无需学习，在踏入九品境的那一刻，他就无师自通了这项技能。
不仅如此，对他来说，这一肉体增强的效果居然是可逆的！
也就是说，他想给肌肉打鸡血就打鸡血，想膨大哪个部位就膨大哪个部位！
事了后，他还可以“撤回”，将打鸡血的肌肉再次化作修为，储存起来！
“难道继祖龙以后，我又得到了吞噬主神的垂青？
“难道除了道法以外，我其实是修炼天才？”
高天思考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解释。
以他的资质，在正常情况下，他会被服下药丸以后的反噬给活活撑死。
就像无数其他倒在这条道上的人一样。
但，他的情况不正常。
因为他会心术，会兼济！
会把凶暴的内力爆发转移给其他人……其他猪！
“也就是说，我是靠作弊踏入了暴食者之境，让世间诞生了一位本应爆体而亡的、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吞噬功法修士？
“那位不知名的吞噬主神会怎么想呢？祂没有一雷劈死我，大概是默认了……”高天做出大胆猜测。
咚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
又来？
高天环顾鲜血淋漓的洞府，闷不作声。
假装没人。
敲门声停下了，门外是圣子的声音：
“高道友，能帮我参谋参谋吗？
“我父亲……云渊掌门，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