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们登云宗可是一心为国的!

“所以,你说此女子其实是金国商会的细作,专门绑架京城中的貌美女子,暂寄在自己的腹中?

“你从她肚子里救出了你的女性朋友,为了顺藤摸瓜捉住幕后黑手,所以把她大摇大摆地关在登云观?”

太清殿上,云渊老掌门一脸无语。

好消息,他现在来精神了。

坏消息,让他来精神的原因,可以让任何一个下属作死的领导人精神百倍。

“不是大摇大摆,我是趁夜色绕道太清殿的。”高天纠正道,好奇地转向老掌门身边的老阿姨:

“为什么会被云玄道长看见呢?”

云玄不搭理他,面向云渺:

“屡犯戒律,目无尊长,你就是这么授徒的?”

云渺同样不接茬:

“他问得很对,大半夜你在太清殿前做什么?”

云玄的太阳穴微微抽动。

掌门脑袋嗡嗡的,直接手指一弹,便将刘金姝额头上的锁魂符吹走。

刘金姝灵魂的枷锁放开,她悠悠醒转。

一睁眼,就看见了漏风洞那对青面獠牙的狗男女,立马哭嚎求饶:

“不要喂我苍蝇屎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吃人了!”

吃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云渊眉毛皱起,脸色却是舒缓下来。

高天在一边贼溜溜地观察着,适时列出证据:

“掌门,这些是从她胃袋里搜集到的通关文牒、身份证明等物证。

“而且当时还有一位热心市民在场,她可以作为人证,证明弟子所言非虚。”

云渊闭眼沉吟片刻,对漏风洞二人组道:

“你俩先出去,老夫与云玄道长商议。”

可那老阿姨明显在针对我啊……高天被云渺拎起脖子。

“等等。”云渊叫住他俩,指了指捂着肚子嘟嘟囔囔的刘金姝:

“把她也带走。”

“哦。”

云渺一手一个,提溜着两人出门。

便听得刘金姝在那儿苦苦哀求:

“求求你把罡塞取出来吧,我肚子难受……”

“罡塞?什么罡塞?”云渺一愣。

高天回答:

“就是掌门赏我的罡气护体玉佩,我塞她肚子里了,所以她才这么乖。”

“……”

云渊胸膛剧烈起伏,连灰败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这一气,又把他的精神给气好了。

为了感谢那对神医公婆妙手回春,他一挥手将殿门牢牢关紧。

不想再见到那俩人。

“高天之言不可信!”

云玄迫不及待地说:

“既然捉住了恶人,为什么不报官!”

云渊捋着长眉:

“官府无能,报官不但无用,还会给宗门招致麻烦。”

云玄立答:

“那也是他招惹的麻烦。我宗又不是衙门,何必多管闲事,坏了清修!”

清修么……

云渊若有所思,渐渐出了神……

“师兄!不论如何,高天那厮都坏了宗门规矩,应按律惩戒,以儆效尤!”

云玄冷冰冰的声音,把老道飘出去的魂儿又喊了回来。

“嗯?啊,是……”云渊老道迷迷糊糊地应和着,想了想忍不住问:

“他坏了哪条规矩?”

云玄移开视线:

“破坏清修,掳卖人口……总有一条适合他。”

云渊眉毛拧起:

“你打算怎么处置?把他逐出宗门?”

云玄目光一厉:

“他对宗门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光是逐出太便宜他了,应该打入杂院!”

唉……云渊无声叹气。

这问题只是试探。

结果证明,未来执掌登云宗的候补掌门,果然容不下镂凤洞。

得趁自己还没咽气,做点什么……

“嗯?!”

云渊掌门目光陡然锐利,浑身气息应激而动。

比他慢半拍,云玄也感应到了不寻常,望向太清殿大门。

在门外,有一股陌生的、与道家迥异的气息,向他们一步步靠近,宣誓着自己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殿门外传来小道童焦急的叫喊:

“掌门!御史台……”

没等他说完,太清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毫不遮掩自己狂暴霸气的气息。

那是武人的气息,传承自古神盘古的气息。

这位高品武夫身边,跟着两个年轻小伙。

云渊瞳孔一缩。

那散发强大气场的中年人他不认识,但其中一个小伙他可太熟悉了——

那不正是自己的讨债儿子,宗门圣子吗!

“云渊掌门,云玄真人,请恕在下冒犯。”

中年人一抱拳,声震如雷。

“在下石瀚,有急事拜访掌门,礼数不全还望海涵。”

石瀚……云渊在大脑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啥也没想起来。

看向云玄,她却是低垂着脑袋,不声不响。

姑且抱着对同级别修士的尊重和警惕,云渊一阵风便飘到来者跟前,刻意无视垂头丧气的不孝子,行一道礼:

“不知好汉光临鄙观,所为何事?”

好汉?!连夜止小儿啼的石瀚石御史都不认识么……石瀚下意识地想揉揉太阳穴。

忍住了,对不谙世事的修道老宅男自我介绍道:

“鄙人不才,大周御史大夫,正二品。

“这位是鄙人犬子,在御史台做功曹。”

石公子一改在青楼的纨绔子弟模样,向道门老前辈毕恭毕敬地行一礼。

石瀚又指着另一边的某位李姓圣子:

“至于这位……就不必鄙人多介绍了吧?”

石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必!”

…………

“今日我来,是与贵宗做交易的。”

两边刚坐定,石瀚开门见山。

武夫就是这样的,直来直去,不喜弯弯绕绕。

云渊瞪了不孝子一眼:

“小门小派,不知如何能帮助朝廷要员?”

“小事,对贵宗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石瀚道:

“长话短说,陛下五十圣诞就在近日,但京城治安不稳,希望贵宗出手相援。”

堂堂道士,遗世独立的修仙之人,给朝廷当打手,还是最低级的皂隶?!

云渊还没说话,云玄率先开口:

“荒唐!朝廷无能,与我出家人何干?”

话就很难听了。

石瀚早料到对方会做此反应,嘴角勾勒:

“掌门,你知道犬子与贵宗圣子,是在哪里相识的吗?

“妓院。”

云渊眼皮一跳。

圣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云玄假装没听见。

“贵宗圣子朴昌没给钱,被妓院扣留,是犬子交钱把他赎出来的。”

石瀚毫不为尊者讳,故意用强烈的词语刺激老道的神经。

这下圣子缺勤两天的真相大白了。

“看来,贵宗也不是那么遗世独立啊。”

石瀚嘴角含笑,压低声音:

“这位掌门,你也不希望此事闹得道门皆知吧?

“倘若让合欢宗听见呢?”

云渊捻着眉毛的手一顿。

自己对御史台一无所知,但对方好像对几个宗门的恩恩怨怨了如指掌。

该死的特务头子……

“当然,也不会让贵宗白忙。”

石瀚张弛有道,挥完大棒就递出了甜枣:

“报酬是不会少的。金钱,声誉,灵丹妙药。

“贵宗想要什么,朝廷必定报答。”

李圣子害怕老爹想不开,忍不住开口:

“爹……掌门,稽查恶人本身,也是一种提高道行的试炼呀,与宗门宗旨并不冲突!”

他一片丹心为宗门,天道可鉴。

才不是害怕自己变成闻名全道门的绯闻男主呢。

云玄面若冰霜:

“凡尘之事,就是麻烦。”

石瀚缓缓收起笑容,严肃道:

“道长此言差矣。离开凡尘,修炼不过是无本之木。

“贵宗长期受京城信众供奉,如今京城有难,你焉能不帮!”

武夫的脾气上来了,石瀚开始口无遮拦地开喷:

“你们道家便是如此,消耗人力资财甚巨,又不事生产。如此与蛀虫何异!”

这话说得就更难听了。

云玄脸色很不好看。

眼见得不好收拾,云渊掌门随手唤出茶杯,啜了一口,悠然道:

“御史所言亦差异,我宗只是清净恬淡、不喜争斗。

“怎么说得好像我宗不辨是非,毫无建树了?”

难道不是么……石瀚好歹忍住了挖苦的冲动,用质疑的眼神示意:

怎么证明?

掌门从容道来:

“不就是在京城拐卖妇女的贼人吗?鄙观弟子不才,刚捉住一个。”

石瀚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