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云渊掌门不以为意，小啜一口茶，随口道：
“五日开窍，二十日九品，三十日九品巅峰……
“英雄出少年，老夫当年也没有晋升得这么快。”
清瑶立即一拜：
“掌门谬赞！弟子不才，能有今日成就，全靠门派、师尊和诸位道友的鼎力襄助！”
小姑娘礼数周全，为人做事都一板一眼的，标准的三好学生。
她的师母、云龙峰主云玄真人微微一笑：
“师兄夸张了。她才九品，看得出什么？”
云渊缓缓摇头：
“万事开头难，九品这道坎不简单。
“你看，那么多羽生，不就只有她一颗独苗吗？
“后生可畏，未来的云龙峰，有望更上一层楼吧。”
云玄嘴角的笑意扩大。
而在台下，诸位洞主峰主都快质壁分离了。
他们嫉妒的不是与掌门并驾齐驱的九品居士，天才徒弟谁不喜欢。
他们气的是云玄真人。
天道不公，为什么总让她捡到宝啊！
“……”
云渺没有说什么，但也被清瑶的英姿蒙住了双眼。
回头看自家的腌臜徒儿，她不禁叹气。
“别人走正道走到极致，而你净走邪门歪道。”
高天正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睁开半只眼道：
“何为正？正道歪道，能赢才是好道。”
说得好有道理，云渺无法反驳，只能给他天灵盖捶了一拳。
高天摸了摸脑袋上的包，重新闭眼，继续感受真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在心里第无数次预演接下去的步骤和窍门。
聚气，出力，聚气，出力……
这两天他别的什么也没有练，光练习了最基础的运气法门。
剑走偏锋，便是赌。
尽人事知天命，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便是验证的时刻了。
哐！
金锣响，羽生大比正式开始。
“掌门，师尊，请容弟子稍离片刻。”
清瑶一步踏出高耸的观礼台，在气流的托举下，稳稳落于演武场正中。
精妙的控气能力，完全不像一位刚踏入九品的新人。
云渺眉毛一挑：
“九品巅峰……小妮子可以。”
其他列位道长也是面色一肃。
这才过去几天！
成长速度简直离谱！
相比之下，羽生们则淡定许多。
无知是福，他们还没有学会观气，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恐怖的对手
“请诸位道友赐教。”
清瑶向同届拱手，便在场地中央负手而立。
犹如一座大山。
理论上，羽生大比是分组一对一斗法，类似淘汰赛。
但因为清瑶这个论外的存在，变成了其余羽生来“打擂”的模式，现在又演变成谁能撑最久的“生存”模式。
不过规则如何都无所谓了。
新人首席已经确定，大家争的无非是第二以后的座次罢了。
“请指教！”
第一位挑战者吃力地爬上场，是那位全副武装的“甲士”。
云渊掌门会心一笑：
“此子有脑子，同样也进步神速——
“一寸吧。”
一寸是什么意思……清瑶的师母、云玄峰主在心里嘀咕。
道童点上香，比试正式开始。
“得罪了。”
清瑶简短一拱手，便抛出手中长剑。
疾风骤起，吹拂她的如瀑长发。
甲士看呆了。
下一息，剑势骤至。
在气息的驱动下，铁剑如同游龙一般，灵活地在盔甲周身试探性进攻，将甲士的动作彻底锁死。
而清瑶甚至没有离开原地，依旧负手而立！
铁剑随着气流翩然起舞，仿佛被一位隐身的剑客操控着。
九品练气，能以真气牵动，达到类似隔空操作的效果。
众人专心致志地观赏着。
清瑶的一招一式，给人的感觉就是“标准”二字。
称不上多赏心悦目，但绝对板正。
板正地就像剑谱里的画像活过来一样。
“呃！”
甲士的脚踝薄弱处被铁剑集中，轰然倒地。
铁剑并没有开刃，但被铁棒子狠狠捅一下，也够他受的了。
“胜负已分！”
不多不少，香刚好燃去一寸。
与掌门的预言一致。
众人哗然。
虽然没指望能赢，但这实力差距也太夸张了！
单纯的碾压！
“下一个！”
云海峰的小老弟戴着护心镜，目睹盔甲老哥被抬走，艰难地咽了口水。
他局促地缩着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躲在护甲后面。
“那个……能不能别打其他地方？”小老弟哀求。
清瑶点头：
“好。”
说完，便亲手执剑，向护心镜的正中一捅。
“噗！”
老弟感觉自己胸口就像压了块巨石，慢慢跪了下来。
而铁剑也因此折断。
“胜负已分！清瑶道友，需要整顿装备吗？”
清瑶面无表情地摇头：
“诸位同门的时间宝贵，快些上吧。”
何等狂傲的口气！
但她有狂的资本。
以气控剑，要灵巧有灵巧、要力量有力量。
清瑶居士真的把“练气境”给练明白了。
下一位，是脚踩金丝步云履的选手。
看着前面二位叠甲老哥被抬走，他可丝毫没有选对路线的庆幸。
他只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幸……幸会。”
比试开始，老哥立即向后一跃。
铁剑同时挥了过来，因为剑身短了一截，几乎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挥空了？
然而下一瞬，铁剑带起的气流正中他的腹部。
“唔呃！”
老哥被当场击坠，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胜负已分！”
观众一时噤声。
片刻的寂静之后，爆发雷鸣般的喝彩。
漂亮！对真气的运用娴熟，不输前辈！
这踏马是九品！
“嗯？”
云渊掌门却重重放下了茶杯，在地上磕出啪嗒的声响。
“师妹，你的这位徒弟，天赋是不是‘太好’了？”
云玄微微一笑：
“不愧是师兄，什么都瞒不过您。
“没错，我确实对清瑶上了些手段。”
云渊轻捻长眉。
“具体说说。”
“无非是服用灵丹妙药，以及刻苦修炼罢了，师兄你知道的。”
“能让你称为‘刻苦’，岂不是除了睡觉就是练习？”
“没那么轻松，睡觉也得在药浴里冥想打坐。”
云渊的手指停下了，面色凝重地望向演武场。
“你的云龙峰，老夫不便干涉。
“但身为登云宗掌门，我必须给你一句忠告——
“莫拔苗助长，毁了弟子的根基与前途。”
云玄轻轻呵了一声，满不在乎道：
“玉不琢不成器，废了的不是玉，只是像玉的破石头罢了。”
云渊不再多言，只是看清瑶的目光多了分同情。
与此同时，随着一位位挑战者被秒杀抬走，观众的欢呼也一浪高过一浪。
弟子都是很单纯的，只考虑给强者以应有的赞扬即可。
但诸位师父要考虑的就多了。
他们也隐约猜出了背后的门道，互相交头接耳。
“云玄难道又……”
“这还用问，你见过哪个九品有那么霸道的气息？”
“可清瑶居士拜入道门才多久，如此压榨潜力，就不怕把好苗子练废么？”
“她反正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那是她的弟子。”
云玄的授徒方式十分极端，即使在卷到飞起的登云宗，也疑似有点太卷了。
训练严苛也就罢了，还给弟子库库灌猛药，丝毫不考虑身体耐受。
无疑，这是对弟子身心的极大摧残，练死了不少人，练废的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很难说这种授徒方法是错的。
因为云龙峰的成就有目共睹，断崖式领先宗门内的其他洞府。
而清瑶居士的横空出世，无疑进一步证明了此法的正确性。
或许，应该效仿云玄真人……诸位道长不禁思索起来。
…………
“呃……我认输！”
最后一位羽生被打至跪地。
清瑶干脆利落地收剑，淡淡地拱手：
“承让。”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计时的那炷香，才刚刚燃尽。
“一……一炷香！
“清瑶居士总耗时一炷香，便击败了所有挑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