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声音颤抖,对如此离谱的成绩感到难以置信。
上场的羽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
短短一炷香时间,全部打穿!
哗——
全场掌声雷动,向羽生大比的胜者表达由衷的祝贺。
清瑶居士不但赢得行云流水,而且点到即止,不伤同门。
属实有才有德。
而在场下,各个羽生则是垂头丧气。
他们一开始还想得挺美,觉得自己怎么也能熬过一两炷香。
结果想多了。
全部人加起来,也才够清瑶揍一炷香的。
差距有亿点大。
“结束了么?”
云渊掌门淡然地提起茶碗,小啜一口。
“不论如何,赢了就是赢了。
“老夫也应如约给予褒赏。”
云玄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掌门英明。”
以今日大比为契机,各洞府都会以云龙峰为榜样,疯狂压榨弟子吧……老掌门无可奈何地叹出一口浊气,朗声道:
“清瑶弟子。”
声音不大,却恰好传遍了灵竹苑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肃静。
清瑶毕恭毕敬地躬身:
“弟子在!”
“上前领赏……嗯?”
掌门话音刚落,却见演武场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没见过的小子,吭哧吭哧地爬上了砖台。
清瑶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多说什么,静候掌门吩咐。
云渊皱了皱眉:
“谁家徒弟,不懂礼数。”
云渺老姐立即跃上演武场,给了那不速之客一记头槌。
“不要命啦!”
高天捂着脑袋,委屈兮兮:
“可我还没比试呢,主持的道童把我给漏了!”
亲眼见证清瑶恐怖的统治力后,还敢挑战么,态度可嘉……云渊欣赏地点点头,隔空感应那初生牛犊的气息后,却又失望地拉下了脸。
“不必了。”
那厮的内力在一众菜鸟中也是垫底的,上场纯粹浪费时间。
不料,高天却不依不饶,诚恳地向观礼台抱拳:
“镂凤洞仅有这一次翻身的机会,恳求掌门恩准!”
云渺握了握拳头。
但她终究下不去手,转而也向掌门躬身道:
“请师兄成全。”
哦?是她的徒弟……云玄眼珠一转,皮笑肉不笑道:
“不妨事,就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以免届时废黜镂凤洞时,云渺借口埋怨师兄欠公允。”
云渊忽然心中烦闷,不悦地挥手:
“行。不必点香。”
小道童正在取计时用的香,闻言又默默塞了回去。
秒杀的货,确实没必要。
“谢师兄。”
云渺淡淡地向台上一拜,回看自家徒儿,欲言又止。
“你……也多保重。”
转身离场,背影有些落寞。
“……”清瑶什么也没说,抄起铁剑。
无非再多揍一个人而已,多大点事。
却见高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戴防具。
而是架起竹筒,往里面塞进一枚包着麻布的铁丸。
“……你在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提升气密性,提高弹丸初速。”高天贴心地解释着,双手抬起竹筒,筒口正对清瑶。
“别怪我失礼了,这场胜利关乎我的小命。”
什么?胜利?
你还想赢?
清瑶有些生气。
她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人的修为明明是最低的,却连像样的装备都不带,拿一根竹筒和自己比划。
这是把她地狱般的修行,当成儿戏了吗?
好,就成全这厮!
清瑶默默地向右手灌注气力。
给这厮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非分之想的代价。
“准备~哈欠。”小道童例行公事地喊一嗓子。
反正结局已经注定,没什么好看的。
而诸位观战的同门也颇有微词。
午食时间快到了,大伙儿都准备散场了,又被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硬控住。
你要能打得明白也就罢了,偏偏又是实力最弱的那个。
简直是恶意浪费宝贵的吃饭时间,是天底下最恶劣的行径。
“师父,他能撑多久?”有羽生好奇地问。
师尊连眼睛都懒得抬:
“这还用问?他既没修为又无装备,刚开始就结束了。
“云渺管教无能,由着徒弟乱来。”
小道童一挥旗:
“开始!”
所有人都不关注这场比试,心思早已飞到饭堂去了。
观礼台上,云玄峰主完全忽略擂台上在发生什么,开始和掌门翻旧账:
“镂凤洞历次大比演武都排名最后,这次若再垫底,按宗门规矩理应废黜。
“云渺师妹的授徒技艺实在乏善可陈,不知当年师父怎么会相中她……”
老夫的师父么……云渊掌门三心二意地听着。
犹记得先师在时,登云宗气氛融洽,也不是今日这般紧绷的模样。
而今日的大比以后,宗门氛围恐怕将更紧绷了。
清瑶的这场横扫,无疑会对宗门内的各个山头造成巨大刺激。
诸位师尊会群起效仿,变本加厉地压榨弟子。
揠苗助长,不是好事啊。
宗门的师徒关系,各师尊之间的关系,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子。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禁神游物外。
砰!
一声炒豆子般的脆响。
仿佛一记惊堂木,把云渊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原本嘈杂的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竹林的沙沙声。
云渺也略一恍惚,定神看去。
心脏一下子跌倒谷底。
只见高天跪在地上,古怪的竹筒掉落在一旁。
刻画在管壁上的法阵还在微微发光。
输了?
“不对。”
高天的对手,刚一炷香打穿全场的清瑶居士,此时却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连剑也没有出鞘。
她的长发被风吹开,露出了迷茫的双眼,仿佛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接着,在全门派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
清瑶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如同风中的竹子,便脖子向后一仰,轰然倒地。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观礼台上。
云渊反复确认目之所见,瞳孔微缩。
“因此,理应褫夺她的洞主地位,从普通坤道做起,先好好沉淀个一百年。
“至于她那腌臜徒弟,留着也是无用……”
云玄正说得唾沫横飞,被掌门伸手打断。
“别急,你先看看。”
她这才把视线投向场地中央,脸色一黑。
云渺那腌臜徒弟跪在地上,大头喘着气。
而在他的对面。
云龙峰未来的门面、天赋胜过掌门的清瑶居士,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的胸口嵌着一粒铁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