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登云宗诸位道长一见高天似要故技重施,异口同声地大呼不好。
“对付八品如何能使这种手段?”
“诚然,八品的护体罡气更为强盛,以高道友羸弱紊乱的真气,如何能击破?”
“亦或说,掌门传授了他凝气聚力的秘法,使威力更上一层楼?”
大家纷纷望向云渊掌门,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呼噜,呼噜……”
云渊老道在短暂的回光返照后,便燃尽了精力,坐在席位上昏睡过去。
大家的心跌到了谷底。
不可能私下传授的。
自从羽生大比以后,掌门的精力便断崖式下跌,整日昏昏欲睡。
不可能有余力给一个吊车尾开小灶的……
“竹管?”
紫竹纳闷地看着高天的“装备”,笑道,
“道友莫非从书筠姐姐那儿偷学了箫艺,要给贫道也吹段小曲儿?”
她没羞没臊地开起了青楼的玩笑,证明自己完全免疫狗男女的精神攻击。
“管子?他想做甚?”
在场外,云虚掌门同样纳闷。
一个刺耳的女声解答了她俩疑问:
“高道友又打算利用竹管吹射铁丸?
“偷袭虽然无耻,但也百试不爽啊。”
这声音无疑是从登云宗的阵营传出来的。
弟子们向那泄密者怒目以视。
但看清对方真面目后,所有人又都把怒目缩了回来。
因为那二五仔就稳稳地坐在云玄真人的身边。
正是她的女儿,清沐居士!
云渊老道掉线,这里就是云玄最大。
清沐有肆无忌惮的资本,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神情,还在那儿大声“提醒”高天:
“偷袭虽好用,但也只能应对某个毫无准备的蠢货。
“若对手有了防备,便是一场空了。”
她就是云玄真人的嘴替,她就明牌背刺了。
怎么,不服气?
众门人低着头,只当没听见。
一片低垂的脑袋中,被偷袭的“蠢货”清瑶微微颤抖……
“居然用竹管吹射铁丸偷袭,你好卑鄙!”
紫竹听了对方的大声密谋,不觉大惊。
到底谁才是邪道啊!
“……那厮还挺有想法。”
云虚掌门姑且给出中肯的评价。
如果以清瑶的功力射出铁丸,对紫竹还真能造成不小的威胁。
但现实是,那厮虽然有想法,但本身的功力远不足以击破紫竹的防御。
更何况,偷袭的计划还败露了,连仅有的一点先手优势也失去。
目前的情况下,他毫无胜算。
“如何,还要继续打吗?”
紫竹已是胜券在握的姿态,
“你的境界不如我,道术不如我,现在连那点小伎俩也被我看穿。
“劝你早早认输,免得白白受了苦,回头又要找书筠姐姐哭诉。”
高天有些诧异。
他单知道云玄真人看自己不爽,没想到能做得这么绝。
在关乎宗门荣誉和道门排序的外战上,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堂而皇之地背刺自己。
而云玄还若无其事地说风凉话:
“此战关系重大,你若输了,便证明你篡居首席之位,理应按宗门规矩重罚。”
这不但在搞他心态,也是切实的威胁。
如果真输了,云玄必定借机发起疯狂的报复。
风向再次倒转,登云宗众弟子再度陷入了憋屈之中。
紫竹轻佻地调笑道:
“你的宗门不要你,何不投奔合欢宗?
“只要女装来投,姐姐也不是不可以认你做小。”
高天回过神来,挠了挠头:
“拿竹管子射弹丸?谁想出来的蠢招数?都把我给干懵了。”
蠢,蠢招数……紫竹气得银牙紧咬。
高天又回过头,对云玄一抱拳:
“谢‘这位’道长提醒,弟子必不辱命。”
这位道长……云玄气得脸色铁青,又抓不住话里的把柄,只能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
“多说无益,须在比武场上见真章!”
道童敲响金锣,斗法正式开始。
几乎在锣响的同时,高天就感到一股媚意扑面而来。
合欢之术的标志。
他留了个心,便观察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颗粒。
“这是……药粉?”
紫竹闻言,有些惊讶:
“你居然看出来了?”
高天道:
“合欢宗也是道术,而道法并无蛊惑人心的神通,那你们只能借用媚药。”
“明明暗中用药,却又矢口否认使用武器,你作弊!”
没关就是没开是吧!
紫竹呵呵一笑:
“只可惜,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高天立刻感到一股外来的力量直入肌理,在吸取着他体内的什么。
“魅惑只是为了让目标放松,方便得手罢了。
“但对你这样的九品末尾来说,我便是不用些辅助手段,直接硬上,你又能如何了?”
紫竹的笑容逐渐放肆。
笑着笑着,忽然凝固。
因为什么也没吸出来。
“固本术?你定住了体内的真气?!”
紫竹真正感到了慌乱。
战无不胜的合欢之法,还是第一次被对手破解!
明明连云玄真人都没有看出,合欢之法的真正命门在于真气流动。
居然被他,一个区区九品,一个不务正业、天赋粗劣的区区九品……
“可你看破又如何了!”
紫竹心一横,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
“唔……”高天眼冒金星,无力的晕眩猛烈袭来。
吸力陡然增强,如同深不可见的漩涡。
他羸弱的防线被轻易突破,精气像瀑布一样跌落。
毕竟他的固本之术就是个半吊子,是靠云渺师母灌药硬撑起来的。
在八品合欢术面前,并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高天迅速虚弱下去,而紫竹榨取着他的精气,面色渐渐红润。
此消彼长,高天已经陷入了死亡螺旋!
登云宗道长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输了……
“呵,聪明反被聪明误。尔等可都得亲眼看看,离经叛道者,终究会被更邪性的歪门邪道所败。”
云玄真人冷笑一声,开始借题发挥,敲打隐隐不服她的众门人。
“所以,尔等还得走正道。”
清沐在一旁咯咯直笑:
“高天不务正业,本只配窝在漏风洞里。
“那厮靠耍点小聪明,从老糊涂的掌门手里骗得首席之位,只有蠢材和懒人才会以那样的废物为榜样。”
一句话,把登云宗从上到下都编排了个遍。
云渊老道依旧昏睡不醒,众人也敢怒不敢言。
清沐的笑容愈发得意忘形。
忽然脸色一变,好像吞进了什么东西,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苍蝇?”
某位漏风洞主幽幽地说:
“笑的时候嘴别张太大,有可能吃到苍蝇屎哦。”
云玄眼神一厉: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徒弟和你一样,只会使下作手段。”
云渺浅浅一笑:
“还没下作到扯自己人后腿的地步。”
“你……”云玄的胸口剧烈起伏,缓了一会儿气,冷笑道:
“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徒弟不堪一击,此战传出去,我登云宗将成道门的笑柄。
“届时,你和漏风洞也逃不了干系!”
云渺依旧神色平静:
“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云玄的笑容愈盛:
“还嘴硬?”
众弟子听着神仙打架,暗暗握紧了拳头。
掌门老朽,如果天哥倒了,云玄真人必定变本加厉。
将全宗门都推入更加可怕的内卷之中。
天哥成了维系他们希望的支柱。
然而,这根支柱已经摇摇欲坠。
一旦被合欢宗妖女吸住,便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
“登云宗的内部矛盾已经这么尖锐了么?”
合欢宗掌门云虚隔岸观火,痛快之余,又不禁唏嘘。
“二十年了……
“这门派在二十年前就该结束了。
“也好,就让我以这场胜利,推动他们自取灭亡吧。”
云虚自信满满地将目光投向比武场。
紫竹是道门新生代的佼佼者,天赋高、性格好、做事还认真。
除了容易焦躁、以及有点豆腐脑外,简直是完美的弟子,合欢宗真是捡到宝了。
拿她来打一个天赋稀烂的吊车尾,真是杀鸡用牛刀。
这场横扫的大胜,想必会在道门引致极大的反响吧……
“等等……”
云虚看着看着,目光倏然凝固。
真气环流,好像不大对劲……
…………
“别死撑了,你还是快快投降,免得损伤了身体。”
比武场上,紫竹志在必得。
她不知道登云宗在场外进行着何种斗争,也没有兴趣知道。
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高天几乎难以站立。
但他依旧倔强地笑着:
“没吃饭?就这点劲?”
紫竹媚眼一竖:
“还敢嘴硬?!”
三寸金莲一跺,无形的漩涡便愈发庞大。
将高天本就不多的真气抽离,源源不断地抽入她体内。
“用敌人的力量壮大自身,这便是合欢的恐怖之处啊!”
紫竹揶揄地舔舔嘴唇,
“你那丁点真气也能成为本姑娘的食粮,那还是你的福分,别人还没这门路呢!
“尝起来可真……
“臭?”
她脸色骤变,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从丹田蔓延到喉咙口,让她咽也咽不下、吐又吐不出。
高天虚弱地轻笑着:
“苍蝇屎,很奇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