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我……我好难受……”
登云宗诸弟子的义父，是被云渺道长架着上场的。
在喝了理工宅师母调配的固本药水以后，他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就这么卡在那儿了。
真气是固住了，可满肚子苍蝇屎和其他神秘物质也被一并锁住了，缓慢而持久地发挥着效力。
“又要管用、又要省钱、又要好喝，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是吧？”云渺搬出了性价比不可能三角。
高天嘴角一抽：
“咱家又不是没有高级素材，别没苦硬吃啊……”
“刚赚到手的素材就花光，以后咱日子还过不过了？”垃圾佬师母觉得徒弟真难伺候，拍拍他的背，
“放心，师母怎么会害你呢？这里面的每一剂药都是有深意的。”
高天：“苍蝇屎也是吗？”
云渺：“尤其是苍蝇屎。”
高天：“……”
云渊无语地看着这对公婆，呼出一口气，化作两个拳头，给他俩的脑壳一人来了一下。
“都迟到了就别磨磨蹭蹭，大家都在等你呢！”
这一气让他面色红润些许，精气神都上来了些。
而普通弟子更像是有了主心骨，对打擂挑战妖女的天哥竭诚欢迎。
他们都被妖女气得够呛，但自己上又心里没底，正需要天哥替他们出头。
妖女还需妖人治。
只要天哥出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合欢宗掌门略略吃惊：
“咦，登云宗的新人首席，居然不是清瑶吗？”
她的美眸投向那位被大家尊称“天哥”的男道士，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个年轻人，不但赢得了几乎全体弟子的一致信任。
甚至他的出现，让垂垂老矣的云渊老道都平添了几分活力。
这真的是一位刚入道的新人吗？
“云虚，这便是我宗的新人首席。”
云渊老道的声音洪亮了些，
“比试场地，就定在这儿吧。”
登云宗弟子立刻圈出来一块空地，作为临时的演武场。
在外围，各峰主以罡气护阵，以免双方打斗太激烈，误伤了观者。
“上吧。”云渊温和地勉励着自家徒儿。
高天时隔二日，再次近距离观察掌门，暗暗吃了一惊。
才过去短短两天，老道竟像脱了层皮，整个人无精打采，肉眼可见地苍老了！
生了重病？还是去逛了窑子？
但大战当前，高天没有多想，便踏上比武场，打量起今天的对手。
我去，这位御姐便是合欢宗的掌门吧？一看就很合欢。
面容精致美艳，有着成熟女性知性美的同时，又带些小恶魔的俏皮，皮肤也是白皙粉嫩，与少女不相上下。
身材自不必说。
简直是开朗版云渺师母、书筠花魁和紫竹姑娘的集合体。
而在御姐掌门的身边，便是……
紫竹本人？！
高天一愣。
两人都穿着工作服，差点没认出来。
一瞬之间，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难怪出了书院、就入妓院的书筠花魁，能对三杆子打不着的道家其中一支小众流派这么熟悉。
原来是“我真有一个朋友”。
熟人相逢，有点尴尬。
“不对，我尴尬个毛线啊？
“她敢举报我朴昌吗？
“这不是把自己做姬的事儿，当着整个登云宗给自爆了？”
手握互相社会性毁灭的核弹，高天的脸皮一下子就厚起来了，露出油腻的笑容：
“哦呀哦呀，我今天的对手是哪位娘子呀~”
合欢宗云虚掌门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副嘴脸，简直比那圣子更欠揍百倍。
她忍住一拳揍过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嘱咐爱徒：
“紫竹，下手不必有所顾虑，出什么事掌门给你兜着……
“紫竹，紫竹？”
却见方才还自信满满的爱徒，此刻却像木头人一样，浑身僵硬。
别说上场对阵，连与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而这一切，都被登云宗的弟子们看在眼里。
大家的士气愈发高涨。
不愧是天哥！
这小妖女方才逼得弟兄们不敢抬头。
可天哥一来，霸气如此，竟震得小妖女不敢抬头了。
虽然不知道天哥又使了什么妙法，但是赢！
“紫竹你怎么了？”
云虚小声问。
“弟，弟子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紫竹视线游移，不敢直视自己的对手。
然后好死不死，又瞄见了那位戴假胡子的豆腐客。
云渺当然也看见了她，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抬起沙包大的拳头。
“小浪蹄子伪装得好啊，那晚上一点气息都不外露，不愧是擅长控气的合欢宗。”
狗男女场内场外，向合欢宗妖女发起精神攻击。
紫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见鬼，不是说好了登云宗是正道吗？不是说好了他们都是只会闷头练功的呆子吗？
怎么这辈子见过最邪乎的两个人，全在这个门派！
…………
唉……云虚悄悄给她渡气，这才让她心神安定了下来。
“掌门，弟子我……”
“无需多言，心无旁骛。你要考虑的只有如何获胜。”云虚打气道，
“按我教的，先望气，观察对手的虚实……嗯？就这？”
云虚第一次仔细观察高天，却是不禁轻蔑地勾勒起嘴角。
什么歪瓜裂枣！
境界勉强九品入门，但这不是关键。
气息乱七八糟的，极为紊乱，毫无章法可言。
她都难以想象，这么乱的气象也能跑通经络循环？也能迈入九品？
也敢在两派掌门面前造次？
就这也配？
“看来登云宗真是后继无人，连这样的货色都敢端上来，还不如清瑶呢。
“还是说清瑶已经被练废了，不得已上了个凑数的？”
云虚嘲笑之余，情绪也有几分复杂。
“他们这种竭泽而渔的修炼之法，不但毁了弟子的前途，也毁了整个宗门啊，应引以为戒。”
已经开始总结经验教训，仿佛登云宗已经败了。
“掌门所言极是！”
她的态度鼓舞了徒弟，紫竹也从大脑短路中恢复了过来。
是啊，怕什么？
对手虽然不正经，但只有区区九品末尾，还不如正经的登云宗道士难缠呢！
一个朴昌的虫豸，怎么能修好道呢！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勇气，稳健地踏上临时演武场，向高天一拱手：
“请道友赐教！”
虽然她一身朴素的短打长裤，一颦一笑却莫名的媚态横生，让观者不觉目光游移迷离。
场外的风向再次发生了转变。
云玄真人不屑看一眼，索性打起了坐。
她女儿清沐随侍在侧，故意大声问：
“师母，两大宗门的新人首席对决，您就毫不关心吗？”
云玄真人懒得睁眼，道：
“九品打八品，有什么可看的？”
这话众弟子就不爱听了。
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但他们又不敢反驳。
更何况，云玄真人所言非虚。
虽然天哥气场力压妖女，让大家很解气，几乎让大家忘记了客观实力差距。
但在比武场上，终归还是要凭真本事说话的。
“师父，天哥能以羽生之境打九品，难道就不能以九品之姿挑战八品吗？”有弟子问。
他的师父面露难色：
“恐怕很难。八品化神境是道门的小质变，道士可以分出部分神魂操纵物体，非九品练气可比。”
简言之，就是八品道士可以多线操作。
以凭空御剑为例，九品须精确控气，靠气流的运动间接带动宝剑。
而到了八品，就能向剑上附魂，直接控制。
差别就像控制抓娃娃机、和控制自己的手一样大。
实战能力跃升一个大台阶。
所以，九品要堂堂正正地越级挑战八品，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紫竹不像循规蹈矩的清瑶，她还会诡谲的合欢邪术。
两相叠加，天哥的胜率……
但众弟子仍然心存希望。
天哥办法多，说不定还能出奇制胜……
“你们二人需要携带武器吗？”
云渊最后问。
紫竹轻巧地摇头：
“弟子不需要。”
毕竟是妖女，这副身体就是最强杀器。
云渊转向自家弟子：
“你小子呢？”
小子二字完全多余……高天照例扬了扬手里的一根竹管。
“就它了。”
众弟子心里一沉。
天哥也没有新招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