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自己的真气里下毒?!”
紫竹大惊失色,手一挥,立即驱散漩涡。
巨大的吸力倏然消散,高天几乎虚脱,手撑膝盖大口喘气。
靠,这娘们是吸尘器转世吗……
紫竹的状态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撑着膝盖不断干呕:
“呕……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恶心!”
高天敲着老腰,艰难地直起身子:
“既然无法阻止真气被你吸走,那不如污染自己的真气,让大家都没得玩。”
好一招天地同寿,玉石俱焚!
这便是天才药剂师云渺的对策!
这便是那一勺苍蝇屎的精髓所在!
紫竹都快被苍蝇屎的味道呛哭了,望向对手的眼里充满怨恨:
“卑鄙!无耻!你作弊!”
高天的笑容厚颜无耻:
“彼此彼此,你偷偷夹带媚药粉,我也是有备而来。”
紫竹气得几乎尖锐爆鸣。
在场外,云虚暗道不好。
弟子容易焦躁的毛病又犯了!
她立即暗中向场内的弟子渡送气息。
论控制气息流动,合欢宗是专业的。
不论吸还是呼,都能做到潜移默化,旁人几乎无法发现。
紫竹立觉一股清流滋润心田,带动全身躁动的气息安定下来。
她感激地望向场边。
而在登云宗众道长中,只有云渺看出了端倪:
“云虚!你向你弟子渡气?!”
在云虚狡辩以前,云玄真人先发话了:
“贫道未发现问题。”
其他峰主洞主的道行不足以感受到这股微妙的气息,而掌门又昏睡不起。
二对一,云渺的抗议无效。
在场上,紫竹重振旗鼓。
恶心就忍忍,先一鼓作气拿下比试!
与此同时,高天也取出了藏在长袖里的竹管。
前面只是拖延的小伎俩,这才是杀招。
“接招!”
高天刚将竹管对准对方,忽然脚下一软,失去平衡跪了下去。
而手里的竹管也被甩出,在半空中画着弧线。
是紫竹,她使出了全力,要将对手的精气榨得一滴不剩!
没有了竹管,最后的翻盘机会也丧失了。
登云宗众人面露绝望之色。
云渺紧抿嘴唇。
云玄则优哉游哉地闭目养神。
“就这么赢了?”
紫竹仍觉不解恨。
臭男人真恶心,不但给自己下毒,还和她抢书筠姐姐!
就该把登徒子彻底榨干,让他将来路过窑子都腿软!
念头至此,她嘴角一勾,小脚又是一跺。
无形的漩涡愈发庞大,竟卷起有形的旋风!
吹得竹筒久久不能落地,在半空中就这么飘着。
云渺猛地吸气,立即起身大呼:
“结束了!快收手!”
云玄真人却阻止了她,兴奋地看着场上:
“谁说结束了?高道友还没有躺下,胜负未分,继续!”
场上,高天低垂脑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但他就是不肯倒下,仿佛一尊雕像。
九品“不倦”,让他在极度虚弱下,精神依旧能高度专注。
快了,快了。
快倒下啊天哥,快认输啊天哥……宗门弟子们不敢喊出声。
他们握紧双拳,眼眶微红。
他们知道,天哥是在为他们而战,是在为抵御云龙峰和云玄真人的侵蚀而战。
但是,已经够了!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啊!
“倒啊,你怎么还不倒啊,这样死皮赖脸地撑着也没有意义啊!”
紫竹的脾性再度焦躁起来,衣摆迎风猎猎,双眼燃着火。
让她更焦躁的,是那根吹上半空的竹管——
咻——
竹管被旋风吹着,发出阵阵怪音。
紫竹很想忽略这件场外的小事。
但是根本忽略不了。
那怪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咻——咻——
竹管欢快地在半空飞舞着,仿佛一群调皮的孩子拿着箫,贴着紫竹的耳朵乱吹一气。
“别吹了,别吹了!”
巨大的噪音让她头疼欲裂,眼前恍惚出现了幻觉。
她回到了合欢宗的道堂。
这是掌门向羽生授课的课堂,在她踏入九品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时,云虚掌门高坐讲台,手捧经书,正温和地看着自己。
紫竹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不要,不要讲《道德经》,我最头疼的就是《道德经》……”
掌门自然是不会听她的,温柔地念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师母别念了,弟子知错了……
…………
“呼噜……”
在众目睽睽之下。
紫竹仰面倒下,睡得十分安详——
骗人的,其实一点也不安详,不但说梦话,还流下了学渣悔恨的泪水。
高天傲然昂首,扬起轻松的笑容。
“你书筠姐姐的箫艺,好听吧?我花了一晚上学的。”
前面的一切小伎俩,固本术也好、真气掺屎也罢,都不过是转移视线的障眼法罢了。
他真正的杀招,乃是心术的技能——
通感!
这截竹管也不是枪管,而是一把简易的箫。
以道家九品运气术吹动箫管,形成音乐,让紫竹产生道堂读书的通感,当场昏睡。
这是道家与心术两个体系的双重奏。
天道的练气、祖龙的通感,两大主神伺候紫竹一人,这福气,她不睡也得睡。
甚至还要感谢云玄、清沐这对狗母女,坏心办好事。
诱导紫竹提防高天打黑枪,却忽略了精神攻击的可能性。
真是谢谢你们啊!
高天缓缓转向自己宗门的席位。
他看见了面色铁青、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云玄真人,看见了拂袖而去的清沐。
也看见了欢呼的同门,惊诧的云虚。
以及向他奔来的,亲爱的师母云渺。
我赢了,你为什么这么忧伤呢……
高天嘴唇翕动,笑着失去了意识。
…………
高天做了好几个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在爬两座山。
一会儿梦到自己躺在波涛汹涌的水床上。
一会儿梦到自己枕着两朵白云,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在吃两个馒头。
“哈欠~睡得好爽。”
他精神抖擞地睁开眼,自己回到了漏风洞。
在昏黄的夕阳中,云渺师母刚从自己的床头站起来,系着胸扣,拨一拨散乱的发丝,动作好像有些慌乱。
?她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云渺淡淡地问。
高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嗯,神清气爽。”
别看紫竹那小妮子态度嚣张,下手其实挺有分寸。
抽取精力不但不伤身,反而让他好好补了个觉,堪比褪黑素。
或者说,合欢宗本身就不是典型的邪修,合欢术也不是杀人术。
“你无事便好。”
云渺头也不回,匆匆走出高天的房间。
临出门前,留下一句:
“干得不错,打赢了。”
高天诚恳地说:
“多亏师母教导。”
云渺摇头:
“我教不了你这个。
“你最后是怎么让那小浪蹄子睡着的?难道说掌门……”
高天想了想,选择坦白从宽:
“是这样的,其实我学了心术……”
“呵呵,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天外飞仙呢?”
云渺根本不信:
“几位长老一致认为,应是老掌门在前日为你开筋通脉时,在你身上留了后手。
“所以掌门发功发了这么久,不可能光为了让你领悟九品。
“毕竟人再笨,还能学不会练气?”
高天无言以对。
师母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没见过真正的木头能木到什么程度……
云渺离开了房间:
“既然没事就赶紧起来,又来活了。”
来活?
高天懵懵懂懂地起床,来到漏风洞的正厅——也就是云渺和她那口宝贝坩埚一起过日子的地方。
和上次羽生大比得胜一样,厅里照例堆满了宗门奖赏的天材地宝,被理工宅师母随意堆进了药柜里。
而柜子里的原住客——也就是苍蝇屎等黑暗素材,则被搬了出来,就这么露天摆着。
什么新人笑旧人哭……高天朝那堆散发不详气息的老前辈龇牙,感受了一番自己的修为,惊讶道:
“这次掌门没让我升到八品?”
云渺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老掌门在比试结束后才勉强醒来,整个人都没精神,你想让他提前驾鹤西归吗——
“况且升八品得靠自己的突破,不像九品还能指望外力。”
好吧……高天有些小失落:
“师母刚才说的‘来活’是……”
云渺面无表情道:
“没什么,炼药而已——
“宗门,或者说云玄,命各洞府比试炼制‘古龙角散’,以最快者为优胜。”
高天一惊:
“又比?”
云渺的语气略带无奈:
“老掌门精力不济、不能视事,门派大小事务实际由她决策。
“包括过去的羽生大比,也是她的手笔。”
高天有点懂了。
和掌门短暂的接触中,他发现这小老头其实挺和善的,不像是奋斗逼。
原来发任务的是云玄老阿姨。
每天都有比试,难怪老掌门被拖得精力交瘁。
还是说,这就是云玄的目的,拖死老掌门,自己谋权篡位?
道门也玩宫斗吗……
“打起精神来。”
云渺小仙女倒是斗志满满。
“咱镂凤洞不像其他洞府人手那么充裕,你给我打好下手。”
这时,洞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天哥不好了!你赶紧离开宗门躲一躲!”
高天和云渺面面相觑。
难道云玄造反了?
“是合欢宗!
“合欢宗妖女逼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