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见过凌晨寅时的登云宗吗

“昂。”

高天便将品玉轩花魁恰好是心术士、而且恰好有一个合欢宗的朋友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师母,隐去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比如他跨界成了心术士之类,无关痛痒。

云渺端详着徒弟清澈的大眼睛。

“哦,是吗。没学别的?”

高天自然知道师母究竟想问什么,光明正大地抖一抖衣服:

“我与前辈只探讨学术,没有做出败坏道门名声之事。

“看,扣子都没解过呢!”

这是真话。

书筠将“通感”的法门毫无保留、倾囊相授,十分耐心细致。

过于客气,以至于让高天不好意思和她坦诚相见了。

我还是喜欢你孤芳自赏的样子,麻烦恢复一下。

就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通宵探讨学术,清清白白,经得起天道和祖龙的检验。

也经得起师母的检验。

云渺只消看一眼,便知这小子的阳气一点没泄,精神着呢。

但他称呼一个妓女为“前辈”是几个意思,还是我听错了……

“嗯……姑且这般。”

云渺又恢复到往常宠辱不惊的样子,特意补充一句:

“你嫖不嫖,为师其实根本不在意,主要是别丢登云宗的脸面。”

“弟子知道了知道了。”高天笑嘻嘻道。

钱虽然花了,但对付合欢宗的法门也找着了。

还顺便在祖龙那儿兼了个职。

学习好啊,应该多学啊。

这一趟收获满满,两人肩并肩地离开这烟尘之所。

“话说,师母昨晚在干什么?”高天随口一问。

云渺停住了脚步,眼睛心虚地往旁边瞟: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高天:“???”

这不应该是我的词吗?

她是谁?

“客官!二位客官请留步!”

龟公提着两个包裹,急急忙忙追了出来。

这厮全然没有了昨晚鼻孔朝天的样子,对二位爷态度好得很。

二位可是穿着天蚕丝的主,又是花魁娘子的心头好,可不得好好舔。

云渺看看高天:

“那厮在喊我们吗?”

高天耸耸肩:

“应该不是,我们两个穷鬼算什么客官。”

“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便继续迈开脚步,让那势利眼龟公提着俩包裹,又多跑了不短的距离。

“二位,二位……小的,小的多有得罪,请,海涵……”

龟公被拉练得上气不接下气,提着包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高天故作惊讶:

“你怎么得罪我俩了,说来听听?”

小龟公都快哭了,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抽半天前的自己。

“爷,小的我狗眼不识泰山,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要是小的东西没带到,花魁娘子怪罪下来,小的就完了!”

云渺眉头一挑:

“什么东西?”

“无甚,一些黄白俗物罢了。这是给您的。”龟公将其中一个包袱双手奉上。

高天提起一掂,便知道这是自己昨晚在漱芳阁消费的银两。

一两不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这是?”高天有些惊讶。

龟公谄笑道:

“花魁娘子的些许心意,她不愿被您认为是为了钱才与您接近。”

高天很是感动:

“她真是有心了。”

因为这钱是交给漱芳阁的,经过层层抽水,能落到书筠手里的不见得有几个子。

她这是自掏腰包,请自己白嫖啊!

“那还真是郎情妾意了。”云渺毫无语气地说道。

龟公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将另一个更大的包裹捧给她。

“这是紫竹姑娘给您的心意。”

云渺一掂,不吭声了。

满满一大包银子。

比她在漱芳阁付的钱还要多出两倍有余。

高天大惊:

“我只是白嫖,难道师母是被嫖了?”

云渺的视线游移:

“都说了我和紫竹不是那种关系……”

…………

天阴沉沉的,两人离开临安城、回到登云宗时,天色刚亮。

道童打着哈欠推开登云观的大门,见门外是漏风洞的二人,愣了一愣。

“云渺道长,高道友?是你们俩?

“我还以为是圣子呢。你们见着他了吗?”

心虚二人组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才没有和他一起在漱芳阁狎妓呢。”

不等小道童有何反应,两人便捂脸冲进门去,生怕碰着什么熟人。

所幸这个点同门大多才刚起床,院子里空荡荡的——

虽然熬夜对道士不在话下,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事就在晚上修仙。

因为日落而息乃自然之理,同时睡眠也有助于吸收天地灵气。

但好巧不巧,这个点在院子里还真有一个人。

而且还是位熟人。

“清瑶居士……”

高天嘴角一抽。

正是昨天他的炮友——被一炮撂倒的道友,也是被他拽下新人首席之位的,云龙峰清瑶居士。

刚朴昌回来就撞上冤家,有点尴尬。

清瑶正在扎马步,见二人来,立即立正,毕恭毕敬地行道礼:

“弟子见过云渺道长,高道友。”

不愧是三好学生,一举一动无可指摘。

云渺张口就来:

“我俩昨晚没有出观朴昌……”

清瑶:“?”

“不不,我俩早起练功!”高天赶紧替社交困难的死宅师母打圆场,在那儿尬笑。

“清瑶道友也早起啊?”

清瑶轻轻摇头:

“我没睡。”

高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云渺淡淡道:

“那不打扰你修炼了,告辞。”

便拉着傻乎乎愣着的徒儿离开。

清瑶望着二人的背影,轻轻叹气,便继续扎稳马步。

昨天的大比之后,她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便被云玄真人罚扎马步。

一直扎到现在。

大比输了,理应受罚,她不敢有怨言。

就这么一直扎到天色大亮,廊下出现弟子们洗漱吃饭的身影了。

她才松口气,缓缓收起步伐。

两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全凭经脉里的那股气在硬抗。

“谁说你可以停了?”

身后一个轻薄的笑声。

清瑶蓦然回首:

“清沐师姐……”

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她身后突然多了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道士。

清沐,云龙峰的前辈。

她自幼修行,境界远在她之上,甚至不逊于部分洞主。

此外,清沐还有一层更重要的身份——

她是云玄真人的女儿。

“家母命你练习到日出,你怎么现在就停了?”

清沐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坏笑。

清瑶一怔:

“可现在不是日出……”

清沐指了指阴沉的天空:

“你哪只眼睛看见太阳出来了?”。

乌云蔽日。

清瑶无言以对。

“等什么时候太阳出来了,你才可以结束。”清沐毫不掩饰恶意的笑容。

“……是。”清瑶没有多做争辩。

再不合理的命令,好学生也只会乖乖顺从。

清沐冷眸流转,轻轻咋舌:

无聊。

小妮子逆来顺受,折腾她都提不起劲。

得反抗啊,反抗才好玩。

“漏风洞那个,使诈抢了你首席之位的那小子,你恨他吗?”她故意挑拨道。

清瑶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俄而缓缓摇头:

“是弟子学艺不精……”

啪!

清沐起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掌暗含内力,打得清瑶一个趔趄,眼冒金星。

路过的道友听见清脆的响声,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清沐故意大声训斥:

“不知耻的废物!被一个本应扔去杂院的废物打得没了心气!

“两个废物,丢我登云宗的脸!”

伤害性极高,侮辱性也极强。

道友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前一天还万众瞩目的新星,败战后竟落魄至此,很难不让人吃瓜。

清瑶羞得面红耳赤,眼神掺杂着羞愧和怨恨。

“哼,这才像样。”

清沐这才满意,忍不住轻哼起来:

“明日便是漏风洞那厮与合欢宗的对决之日。

“你给我好好学学,看看妖女是怎么碾压那不学无术之徒的。”

清瑶拭去嘴角的血沫子:

“如果他赢了呢。”

“赢?就他?呵呵,哈哈哈!”

清沐仿佛听见了顶滑稽的事情,呵呵冷笑起来。

“你对合欢宗妖女是不是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