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祖龙之问!”
书筠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悟得正解后,先生便能服用丹药,晋升八品了!”
高天有点懂了:
“就类似你刚才问我的,农夫归家的问题?”
怎么自己就碰上了文科问题,这该怎么作答?
书筠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您不懂……
“祖龙之问须在完成‘闻道’阶段、修为达到九品大圆满时,才会出现!
“可,可您才刚刚踏入九品,居然就……”
她有些语无伦次。
祖龙喂药,保送八品。
如此奇景,连典籍中都未曾记载!
可就这么在她眼前发生了!
而且这位天才、超天才,还是她亲手领进儒教大门的!
如何能不让她激动莫名!
“也就是说,我跳过了整个九品?”
高天这才品过味来,也想捶胸顿足。
男怕入错行啊!
原主这个轴脑筋,为什么一定要修道?
为什么不好好读书,修习心术?
看人家祖龙多好啊,上线就送新手大礼包。
哪像天道不仁,以弟子为刍狗……
“不不不,天道大人我敬爱您呀,千万不要雷劈我。”
高天及时制止了危险的想法,把思路拨回到主线任务上。
“不论如何,我也是横跨道士和心术士的跨行业人才了。”
“既然学到了新功法,那能否活用于和合欢宗的对决呢?”
他现在的最高学历虽然还是只有九品。
但有了心术和道家的双学位,比对方整整多出一个体系。
优势在我!
“九品‘不倦’提升了我的专注力,这在持久战中……不能说没有助益。
“嗯嗯,战斗考验的不仅是体力和内力,时间一拉长,对精力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至于说服力……难道要我在对决中睡服对方妖女吗?”
高天编不下去了。
心术士是后期职业,前期以打基础为主。
九品提升的主要是学习能力,尚无法触及“规则”的层面。
若要快速形成战斗力,光凭“境界”本身的增益还不够。
还需要搭配“技能”——
境界类似学校里的不同“年级”,从低到高共分九级,每晋升一级提升内力、体力等基础数值。
而技能则可以类比为“课程”,以境界为依托,高级“课程”只有高“年级”才可以学习。
境界要肝,技能也要肝,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称得上健全。
而在九品心术体系中,他可以一用的技能是……
“所谓‘通感’,应该如何运用呢?”
他问道。
书筠仍然沉浸在震惊和膜拜之中,被学霸这么一问,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
“咦咦咦?先生这是在向我请教吗?
“奴婢……也有资格教授先生吗!”
她本就怀有教书育人的心愿。
结果菜鸟老师的第一个学生,竟是天降学霸。
这怎能不让她激动万分?
“呃……是啊。”
花魁娘子这受宠若惊的态度,反倒把高天也给弄得拘谨起来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便是我的前辈,还望指教一二。”
闻道有先后……书筠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几乎垂泪。
她有时也觉得自己可笑,一个青楼之人,世人眼中的风尘女子,居然还妄想有朝一日能治学授课。
别看嫖客们对她趋之若鹜,出了漱芳阁的门,谁会正眼瞧一个妓女?
鸡就是鸡,再标榜琴棋书画、守身如玉也是鸡。
还想在书院清净之地造次?
而在流落红尘之前,她因为治学不精,也没有少受白眼。
流落人间十八载,她还是头一回被人真心求教,好像她真的是一位教书先生似的。
不因出身,不因身份,甚至不因天赋。只因你知我所不知,所以便是先生。
纯粹得可爱。
不一样,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
“哦对了。”
高天又问道:
“前辈既然治学多年,那——
“关于合欢宗,可有耳闻?
“我有一个朋友,将与合欢宗妖女进行深入交流,希望能提前有个准备。”
书筠的脑海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点点头:
“知道的。”
尽管在背后议论别人的门派,对那位熟人不太礼貌。
但他都喊自己前辈了!
教会他!不论他问什么,自己都一定要教会他!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紫竹将醉酒的云渺放在床上,关好房门,拉起窗帘。
再回身时,乖巧的表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油腻的笑容。
“哦呀哦呀,这位客官今天喝得可真不得了呢。”
在外头装了一晚上乖乖女,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她终于可以释放天性了。
云渺冷静地环顾左右:
“我没醉。话说这位姑娘,你怎么在窑子里开起了豆腐坊?”
紫竹的笑容愈发肆无忌惮:
“小女不喜男色。服侍男人只是工作,做做豆腐才是我所好。”
云渺冷冷地说:
“那你掩盖得还挺好,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离不开男人的小浪蹄子。”
紫竹叹气:
“工作毕竟是工作,既然收了恩客的钱,就算捏着鼻子也得把人家服侍好,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唉,不说扫兴的事了。”
她直接跨在了云渺的膝盖上,挑逗似的将女道长的假胡须扶正。
“姐姐似是同好,不如与小女共探一宿?
“相比磨豆腐,小女其实更好点豆腐。
“点豆腐有颇多学问,就让小女手把手教姐姐吧,万一卤水太多,豆腐就坏了。”
云渺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了拳头。
紫竹疑惑:“姐姐要捶背?”
老云向她的脑壳出重拳。
“老娘捶爆你这个豆腐脑!”
…………
云渺回到漱芳阁大堂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她无力地坐在楠木椅上,脚趾在微微抠地板。
她只是宅,又不是情感缺失的人格障碍。
也是会感到尴尬的。
都怪那混小子色迷心窍,找借口朴昌,把冰清玉洁的道姑赚到这乌烟瘴气之地。
还说什么为了“应对合欢宗”,欲盖弥彰!
回头一定好好收拾他……
这时,走廊里传来书筠花魁温软的声音:
“先生请慢走!”
就像雌鹰看见兔子,云渺的视线一下子锁定上去。
等等,什么叫“先生”?
却见书筠花魁板板正正地向自己那不肖徒弟行礼。
“今夜有幸陪侍先生左右,受益匪浅!”
另边厢,高天也是相敬如宾:
“哪里哪里,我才是向前辈学到了许多。”
“不不,先生过谦,小女子才是受益最多的那个。请容许小女再送送您!”
“不不,应该我送前辈回屋。”
云渺:“……”
她纳闷地看着这对嫖客和妓女。
理论上应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此时二人却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得和小辈拜年似的。
这是什么情趣扮演吗?
终于,在三辞三让之后,道姑坐不住了。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高天,走了!”
书筠娇躯一僵,好似从美梦中惊醒。
她美眸凝视着高天身后的男装丽人,一时神色复杂,又迅速熨平,恋恋不舍地与郎君分别。
“呼,好累……”
高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师母身边。
云渺面若冰霜:
“学得挺累啊,小两口都挺憔悴的。”
高天无力地点头:
“是啊。”
云渺深吸一口气。
这股莫名的心痛和烦躁是怎么一回事……
“合欢宗原来是专精于真气流动的特化道家流派。
“以内力逼出对手的真气,吸入己身。”
高天的身体是疲惫的,但是心灵是贤者的。
“所以合欢只是外表,底子里其实是正统道家。”
云渺还在那儿酸溜溜的:
“好一个学习,学……
“不是,你还真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