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
书筠神情恍惚地望着懵逼的情郎,喃喃地重复着。
清光傍身,意味着……
祖龙的认可,天理的认可!
意味着,她终于告别了束缚她已久的九品,踏入八品之境!
书筠百感交集,望向情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些别样的情愫。
若非天赐高郎,为她拨云睹日。
她或许将终身徘徊在无知的黑暗中,不得寸进,懵懵懂懂地在这肉欲之地了却余生吧。
祖龙之教,有恩必报。
郎君恩重如山,该如何报答?
钱这种俗物,高郎肯定看不上。
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可能,大概,只有这一副冰清玉洁的皮囊……
不行不行不行!
她还是第一次,如果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他,会被认为是随便的女人的!
换,换个方式报答高郎吧,不行就先欠着!
反正祖龙也没有规定不能欠人情……
…………
“大,大姐?”
高天紧张地在书筠面前挥挥手,试图唤醒她。
书筠忽然又是发呆、又是嗑药的,还满脸通红、浑身冒圣光,把他吓了一大跳。
该不会把人玩坏了吧?
可自己还啥也没干呢!
只是学着狗血言情剧里的桥段,在佳人手里写字调情。
顺便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讲了点无穷级数而已。
见鬼,高数就是让人挂的吗……
“呜,我这是……”
所幸书筠很快回过神,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好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萦绕她周身的光芒也渐渐淡出,最终消失不见。
咦?
高天揉揉眼睛。
撸多了的幻觉么……
“你刚才吃药……”
“抱歉,妾身患有失心病,偶尔会魂不守舍。吃了药就好多了。”
书筠萌混过关,主动献殷勤道:
“既然好哥哥为妾身解惑。
“那按约定,请让妾身为好哥哥吹一曲箫解乏吧。”
哦?这就开吹了?
高天见花魁娘子恢复常态,精气神甚至比今晚刚开场更旺盛,便将疑虑抛诸脑后,放心把决策权交给下议院。
虽说漱芳阁往来无白丁,诸位艺姬的学识不输鸿儒。
但除去琴棋书画的加持,书筠本身的颜值也是极好的,不负花魁之名。
很好,今夜便要白丁鸿儒!
高天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
不由自主地“哦”了一声。
到底是高档会所,这才叫床啊,金丝衾被柔软无比,又带些清淡的兰花香。
哪像漏风洞,他和洞主一人一张破木板,躺着去吧。
高天就这么四仰八叉躺了半晌。
可美人却迟迟没有过来演奏乐器。
他一抬头,却见书筠依旧衣冠楚楚的,恭顺地跪坐在床头,刚取出一管箫。
高天又是一惊:
“你还真吹啊?”
书筠手里握箫,疑惑地微微歪脑袋:
“是啊。”
高天一拍自己的脸。
差点忘了,大周是纯洁的封建社会,还没有被互联网黑话污染。
下头都上头了,你来一个全体欣赏音乐,过分了嗷!
书筠邪魅一笑:
“好哥哥请稍安勿躁,妾身的箫艺,必能让您不虚此行。”
红唇一贴在箫上,如春水般柔和动听的音乐便汩汩而出。
有如魔法一般,迅速抚平了高天焦躁的心灵。
他像飘在云朵上一样,只觉浑身舒坦,昏昏欲睡,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幅绝美的夜景。
明月,流水,山城。
书筠姑娘就像姑苏城的歌伎,充满了江南女子的秀美与韵味……
不对,她不可能是姑苏人,因为苏州没有机场。
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高天一个激灵,猛然从昏沉中惊醒,一个猿猴摆臂,将跪坐床头吹枭的书筠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
书筠的眼神混杂着惊讶、慌乱和小小的惊喜与期待,发丝凌乱,呼吸更乱。
随后,她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若他一定要,也不是不行……
但高天完全没有调情的兴致,声音低沉:
“我为什么会犯困?你在箫声中藏了什么机关?”
他现在已是九品练气,精气已非凡人能比。
就算打一晚上嘴炮,照样能再干他娘一炮。
怎么可能连一晚上都熬不了?
诘问的语气,让书筠登时睁大了眼睛,直视压着自己的高郎,闪过一丝落寞。
她很快恢复如常,以一贯温婉的口吻道:
“客官明鉴,奴婢不才,确实有些修为傍身。”
她的用词重新变得疏离。
高天瞳孔一震,慢慢从她身上下来。
“所以,你想用这箫声诱我入睡,让我什么都干不了,就这么混过一晚上?”
书筠撑起身子,整理略有散乱的发丝,干脆地回答:
“是的。
唉……高天无声叹气。
操。
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真把花魁拿下了呢。
果然还是逢场作戏。
操,操,操!
什么漱芳阁,什么天下第一青楼,太没有职业操守了!
老子花光三个钱包,是来同你困觉的,不是来陪你困觉的!
还不如江边的老头乐呢,人家好歹玩真的。
高天气呼呼地站了起来,默默地整理衣冠。
而书筠抱着膝盖,木讷地坐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欲说还休的模样,让觉得自己被封面诈骗的高天更为恼火,骂又骂不出,只能叹息一句: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别人尝得,我尝不得?”
书筠像挨了一闷棍,整个人剧烈颤抖了起来。
她这样的文化人,被指着鼻子骂“鸡就是鸡,五颜六色也是鸡”,只会呵呵一笑。
但被情郎吟诗挖苦。
而且还是一句工整对仗的好诗。
让她瞬间破防。
眼泪像散了串的珍珠,扑簌簌落了下来。
“我……不是妓女,我不卖身……”
破碎的模样惹人怜爱,高天差点就信了。
“你对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说的?”
书筠平静地摇头。
高天失望地叹气。
“其他人一睡就到天亮,你是第一个识破的。”书筠哽咽道。
好家活,还是封面欺诈的惯犯。
高天凝视着花魁的泪眼,忽然发现了华点:
“你该不会还是处吧?”
生无可恋的花魁顿时乱了方寸。
她假装擦眼泪捂住通红的脸,强作镇定道。
“呵,呵呵。在青楼寻良家女,客官好雅致啊。”
卧槽你怎么这反应,不会真是处吧……看着对方拙劣地嫩草装老牛,把老高同志都给整尴尬了。
如果真是黄花大姑娘的第一次,那这别扭的态度倒不是不能理解。
聪明的大头重新占领高地,他发现在男女之事外,花魁暴露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既然我刚为姑娘解惑,那也请书筠姑娘为我也解个惑。”
他礼貌地拱手,连语气都一本正经。
书筠表面镇定,手指局促地转着鬓发。
“奴婢不才,不知如何能为客官效劳?”
高天直奔正题:
“你是如何一曲催人入睡的?”
这明显不是道家功法,这是哪门子法术?
书筠不由叹气,坦承道:
“如客官所料,奴婢乃是修士——
“心术士。”
心术……高天知道这个流派。
不,说流派不合适。
应该称之为“教派”。
它和道教是并列关系,有时也被称为“儒教”,是一套迥异的修行体系。
但其门人主要是读书人,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宗教。
彼此间也不称师徒,而以师生相称。
与“别打扰爷修仙”的道门不同,心术士积极入世。
事实上太入了,以至于许多顶尖心术士都入朝为官。
“刚才奴婢箫声中蕴含着的力量谓之‘通感’,能将听觉等其他感官与视觉相沟通。”
书筠娓娓道来:
“因此客官光听音乐,眼前便能浮现栩栩如生的景象,沉浸其中。”
某种脑补……高天在心里总结,又问:
“所以,你就用邪术哄睡你的顾客,不让他们做爱做的事?”
虽然出卖皮肉不光彩,但素菜卖荤价更恶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摸鱼了,这是严重的怠工行为,是挖封建主义墙角。
“这不是邪术,心术乃是正教!”书筠严肃地纠正道。
“而且在客人睡着后,我还会施以‘兼济’……”
高天:“奸计?”
书筠:“……取‘兼济天下’之意,消耗奴婢的内力,为客官补充精力、祛除病痛。”
经她这么一提点,高天果然感到,身体十分轻盈。
白天对清瑶那一炮所亏空的体力,全部补了回来。
而书筠花魁则肉眼可见地委顿了下去。
儒教当奶妈,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