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能的师母

“女人,碍眼。”

云渺眯起醉眼,死死盯着爱徒与花魁的背影。

那一对狗男女,越看越般配。

一个慷慨激昂在前,一个斟茶陪侍在后。

不似情郎娘子激情如火,却如年轻伉俪柔情似水。

红花绿叶、一外一内,真正意义的郎才女貌。

但越配,就让云渺越生气。

越生气,她就越气——

没办法,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妓女争徒弟。

显得她吃徒弟醋似的。

而且万一争不过呢?

“再来!拿酒来!”

无能的师母眼睁睁看着爱徒与花魁的距离越来越近,只能拍桌子发酒疯。

紫竹姑娘数不清第几次苦苦劝告:

“客……客官,您不能再喝了,休息一下吧!喝完醒酒汤好不好!”

她只想打自己脸。

本想借酒打开话题,没想到这位爷——或者说,这位姐——抓起杯子就库库猛灌。

酒品差也就算了,偏偏酒量还强,怎么灌都不肯一头醉过去。

“烦内。”

云渺好像终于注意到了陪酒艺姬的存在,柳眉一竖,杏眼一瞪。

竖子!安敢败我酒兴!

紫竹魂儿都快被轻蔑的小眼神勾走了。

…………

高天正在口头进行激烈的豆蒸,听见身后有响动。

回头一看,紫竹正搀扶着云渺师母的胳膊。

善解人意的小艺姬连忙摆摆手:

“没事,这位客官只是喝多了些,紫竹这就陪她回房小憩。”

“我没醉。”云渺冷着脸,但酒气熏天。

“对对对,您千杯不倒。”

紫竹一边哄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出去。

待品玉轩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她几乎掩盖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和勾勒的嘴角。

哦呀哦呀,这位客官醉得可真厉害,紫竹得好好服侍“她”一晚呢。

“没问题吗……”

高天忧心忡忡地望着师母的背影。

他倒不是怕堂堂宗师级修士,会被鸡给啄伤了。

他怕钱不够。

他和云渺只够掏基本入场费,至于额外收费项目,那是一个子儿也没有了。

而漱芳阁又是出了名的收费不透明。

万一白嫖被人告了,那还是挺丢人的……

“高郎请用茶。”

书筠恰到好处地给高天奉茶润喉,在他耳边轻声道:

“请高郎勿挂念,紫竹懂事,自有分寸。”

高天一想也是,师母又没有作案工具,怎么白嫖?

他便放下心来,准备继续口腔治国。

“对了,我刚说到哪儿来着?”

书筠很顺滑地接上:

“您刚说到‘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高天震惊。

你这是真听进去了?

还是在敬业地配合我演戏?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然而郎虽有情、妾虽有意,其他看客就扛不住了。

“那人酒品真差。”

“能让紫竹姑娘侍寝,算他走运。”

“我们也该休息了。”

宾客们嫌弃地打着哈欠。

高强度键政一晚上,他们都困乏了。

键政就是这样,在最初的激情迸射后,余下只有满腹懊丧,以及长期的贤者模式——

高郎君所言虽是至理,但听了也就听了。

日子该过还得过,还能真批判朝廷还是咋的?

话说,咱今晚来漱芳阁是干什么来着?

哦对,是为了判批的。

客官们这才把思绪拉回到幽怨的艺姬们身上,下头重新上头。

学习好啊,听完讲该学习了。

一对一深入讨论的那种。

人人有学伴,而花魁只有一个。

今夜谁能夺魁,不言而喻。

“高郎君,请容妾身为您消疲解乏。”

今夜的书筠花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情,连自称也从营业性的“奴婢”换成了更亲近的“妾身”。

众人虽然依旧羡慕不已,但也知高郎君抱得美人乃实至名归,不敢嫉妒。

毕竟他们自己都差点被高郎君榨干了精力(字面意思)。

不过高天自己反倒是矜持了起来。

因为他也没钱。

和云渺师母不同,他是有作案工具的。

于是,他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了某位李公子,悄悄凑上去。

“师兄,借我点钱呗,急用,回头用法宝素材还你。”

李公子惊讶于他的厚脸皮:

“道友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抢了我的花魁还向我借嫖资?”

高天悻悻一笑:

“没办法,为了学习……”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合欢宗与狎妓并不能相提并论。”

“这位圣子,你也不希望登云宗门人白嫖,被告上衙门吧?”

“……我就这一点钱,你省着花。”

大局为重的李圣子屈辱解囊。

高天感激地收下,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抛开不好的地方不谈,圣子还是挺好的。

“记住了,你嘴甜些,兴许能让花魁少要点。

“可千万别玷污了宗门的名声啊!”

李圣子千叮咛万嘱咐,一边搂着一位艺姬走了。

高天看着圣子大义凛然的背影,有些出神——

不是,你的钱都在我这里啊,你怎么朴……

“高郎。”

背后传来温婉的声音。

高天回头,立刻把圣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美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双眼柔情似水,一双素手叠在身前,桃花腮染着绯红。

纯得就像初恋情人……

呸呸呸!

他恍然回过神,郎心似铁。

好险好险,差点就动真感情了。

不愧是漱芳阁品玉轩的魁首,有一套玩弄男人心的手段。

还好自己不是真的二十岁小雏鸡,不然还真被唬住了。

“郎君,请让妾身今夜服侍您起居。”

书筠微微低垂螓首,仿佛春日的嫩笋般温顺而秀美,谁看了都忍不住想采撷。

高天大大方方地搂住美人肩。

“肘,跟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