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碍眼。”
云渺眯起醉眼,死死盯着爱徒与花魁的背影。
那一对狗男女,越看越般配。
一个慷慨激昂在前,一个斟茶陪侍在后。
不似情郎娘子激情如火,却如年轻伉俪柔情似水。
红花绿叶、一外一内,真正意义的郎才女貌。
但越配,就让云渺越生气。
越生气,她就越气——
没办法,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妓女争徒弟。
显得她吃徒弟醋似的。
而且万一争不过呢?
“再来!拿酒来!”
无能的师母眼睁睁看着爱徒与花魁的距离越来越近,只能拍桌子发酒疯。
紫竹姑娘数不清第几次苦苦劝告:
“客……客官,您不能再喝了,休息一下吧!喝完醒酒汤好不好!”
她只想打自己脸。
本想借酒打开话题,没想到这位爷——或者说,这位姐——抓起杯子就库库猛灌。
酒品差也就算了,偏偏酒量还强,怎么灌都不肯一头醉过去。
“烦内。”
云渺好像终于注意到了陪酒艺姬的存在,柳眉一竖,杏眼一瞪。
竖子!安敢败我酒兴!
紫竹魂儿都快被轻蔑的小眼神勾走了。
…………
高天正在口头进行激烈的豆蒸,听见身后有响动。
回头一看,紫竹正搀扶着云渺师母的胳膊。
善解人意的小艺姬连忙摆摆手:
“没事,这位客官只是喝多了些,紫竹这就陪她回房小憩。”
“我没醉。”云渺冷着脸,但酒气熏天。
“对对对,您千杯不倒。”
紫竹一边哄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出去。
待品玉轩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她几乎掩盖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和勾勒的嘴角。
哦呀哦呀,这位客官醉得可真厉害,紫竹得好好服侍“她”一晚呢。
“没问题吗……”
高天忧心忡忡地望着师母的背影。
他倒不是怕堂堂宗师级修士,会被鸡给啄伤了。
他怕钱不够。
他和云渺只够掏基本入场费,至于额外收费项目,那是一个子儿也没有了。
而漱芳阁又是出了名的收费不透明。
万一白嫖被人告了,那还是挺丢人的……
“高郎请用茶。”
书筠恰到好处地给高天奉茶润喉,在他耳边轻声道:
“请高郎勿挂念,紫竹懂事,自有分寸。”
高天一想也是,师母又没有作案工具,怎么白嫖?
他便放下心来,准备继续口腔治国。
“对了,我刚说到哪儿来着?”
书筠很顺滑地接上:
“您刚说到‘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高天震惊。
你这是真听进去了?
还是在敬业地配合我演戏?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然而郎虽有情、妾虽有意,其他看客就扛不住了。
“那人酒品真差。”
“能让紫竹姑娘侍寝,算他走运。”
“我们也该休息了。”
宾客们嫌弃地打着哈欠。
高强度键政一晚上,他们都困乏了。
键政就是这样,在最初的激情迸射后,余下只有满腹懊丧,以及长期的贤者模式——
高郎君所言虽是至理,但听了也就听了。
日子该过还得过,还能真批判朝廷还是咋的?
话说,咱今晚来漱芳阁是干什么来着?
哦对,是为了判批的。
客官们这才把思绪拉回到幽怨的艺姬们身上,下头重新上头。
学习好啊,听完讲该学习了。
一对一深入讨论的那种。
人人有学伴,而花魁只有一个。
今夜谁能夺魁,不言而喻。
“高郎君,请容妾身为您消疲解乏。”
今夜的书筠花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情,连自称也从营业性的“奴婢”换成了更亲近的“妾身”。
众人虽然依旧羡慕不已,但也知高郎君抱得美人乃实至名归,不敢嫉妒。
毕竟他们自己都差点被高郎君榨干了精力(字面意思)。
不过高天自己反倒是矜持了起来。
因为他也没钱。
和云渺师母不同,他是有作案工具的。
于是,他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了某位李公子,悄悄凑上去。
“师兄,借我点钱呗,急用,回头用法宝素材还你。”
李公子惊讶于他的厚脸皮:
“道友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抢了我的花魁还向我借嫖资?”
高天悻悻一笑:
“没办法,为了学习……”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合欢宗与狎妓并不能相提并论。”
“这位圣子,你也不希望登云宗门人白嫖,被告上衙门吧?”
“……我就这一点钱,你省着花。”
大局为重的李圣子屈辱解囊。
高天感激地收下,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抛开不好的地方不谈,圣子还是挺好的。
“记住了,你嘴甜些,兴许能让花魁少要点。
“可千万别玷污了宗门的名声啊!”
李圣子千叮咛万嘱咐,一边搂着一位艺姬走了。
高天看着圣子大义凛然的背影,有些出神——
不是,你的钱都在我这里啊,你怎么朴……
“高郎。”
背后传来温婉的声音。
高天回头,立刻把圣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美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双眼柔情似水,一双素手叠在身前,桃花腮染着绯红。
纯得就像初恋情人……
呸呸呸!
他恍然回过神,郎心似铁。
好险好险,差点就动真感情了。
不愧是漱芳阁品玉轩的魁首,有一套玩弄男人心的手段。
还好自己不是真的二十岁小雏鸡,不然还真被唬住了。
“郎君,请让妾身今夜服侍您起居。”
书筠微微低垂螓首,仿佛春日的嫩笋般温顺而秀美,谁看了都忍不住想采撷。
高天大大方方地搂住美人肩。
“肘,跟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