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液态灵力

伯瑟市的晨雾还没被泰坦的灰影吹散,司马修攥着行者通讯器站在城郊停车场的入口,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林砚秋”三个字,这位自称是研究院的顶尖教授,昨夜发来的讯息还带着电子屏的余温,“我能帮你突破灵力阻滞症,但需你亲自来研究院做深度检测”。

他低头看了眼背包里的证明材料,风炎残墟的采集任务通知被折得边角发皱,“新手试炼”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压在他心头。此前对行者的渴望,更多是不甘于实验室的平庸;可昨夜林教授提及有办法帮他解决灵力阻滞症的困扰时,他莫名想起训练室里穆澈说“你会拖节奏”的语气,若只是为改善自身,似乎少了点什么。先解决自身问题再出发呢?还是……

通讯器再次震动,林教授的消息弹出来:“若今日不便,明日亦可。”司马修深吸一口气,回了条讯息:“谢谢您,教授。我今天想先完成新手试炼,回来后立刻找您。”不是推诿,是他突然想亲身体验,自己这慢半拍的坤系灵力,到底能不能派上真正的用场,而不是只停留在改善灵力阻滞症的个人期待里。

停车场里已聚了几队人,喧闹声裹着清晨的凉意飘过来。司马修刚走过去,就听见个粗嗓门在发愁:“张姐临时肠胃炎,没治疗怎么搞?残墟里蜚蛭多,咬一口止不住血就完了!”

说话的是个壮汉,胳膊上的肌肉把黑色训练服撑得发紧,胸牌上写着“赵猛・震系丁阶”。他身边扎马尾的姑娘叫林晓雅,手里攥着探测仪,急得眼圈发红:“公会说临时加人要等半小时,可我们跟凝灵草收购商约了上午交货……”

“我来。”司马修上前一步,亮出自己的行者身份证,“坤系治疗,虽然灵力流速慢,但能稳血线。”

赵猛上下打量他,眉头拧成疙瘩:“坤系?丙阶吗……但是有灵力阻滞症?我听我堂哥说你昨天组队没人要?”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林晓雅拽了拽赵猛的袖子,小声说:“猛哥,总比没治疗强,咱们小心点,只采外围的草就行,反正蜚蛭是最垃圾的凶兽。”

赵猛盯着司马修看了几秒,终于松了口:“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拖了后腿,下次别想跟我们组队,打起来的时候也没人顾得上你。”

司马修没辩解,只是把背包里的《一阶凶兽图鉴》翻到“蜚蛭”那页,昨夜他熬到半夜,把蜚蛭的毒素特性、咬伤止血要点记了满满三页,连“阴寒灵力可中和毒素”的偏门知识都标了红,这对他来说可是“重点内容”。他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说再多不如做一次。

一队五人沿着残墟的石墙往里走,风卷着干枯的草屑打在脸上,林晓雅手里的探测仪时不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绿色光点指引着凝灵草的方向。“前面二十米有一片,品相看着不错!”林晓雅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司马修刚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凝灵草银灰色的叶片,就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不是风刮草茎的声音,是软体生物爬过碎石的黏腻声。

“不好!蜚蛭群!”赵猛猛地转身,震系灵力砸在地上,掀起一片碎石,可碎石刚落地,就被十几只灰黑色的蜚蛭碾过。最前面的一只已经跃起,吸盘差一点就粘在林晓雅的裤腿上。

“往东边跑!”赵猛拽着林晓雅往前冲,司马修紧随其后。可跑了没几步,林晓雅突然踉跄着停下,指着前方断墙:“是……是禁区!有探索者留下的标记!”

断墙上的暗红色符文泛着冷光,下面“新手勿入”四个字像道警告。可身后的蜚蛭群已经追上来,最前面的蜚蛭已经咬住了赵猛的裤脚,赵猛一脚踹开,却没注意到断墙阴影里,一只通体暗红的蜚蛭正缓缓抬起头,比普通蜚蛭大两倍,吸盘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蜚蛭王!

“小心!”司马修刚喊出声,蜚蛭王已经扑了上来,吸盘狠狠咬在赵猛的左臂上。那吸盘像有倒刺,一扯就是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训练服,赵猛闷哼一声,震系灵力瞬间散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猛哥!”林晓雅想冲过去,却被两只普通蜚蛭缠住,小腿被石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裤管往下流,疼得她直冒冷汗。

司马修看着眼前的混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以前在实验室里,他习惯了“慢慢来”,习惯了被人叫“死马修”,习惯了自己是个“边缘人”。可此刻,赵猛的闷哼、林晓雅的眼泪,像两把锤子砸在他心上,这不是训练室的模拟假人,是活生生的人,是需要他保护的队友。

另外两个队友丁朗和范宜年,二人一冰一火,立刻挡在了慌乱地三人身前掩护。

“慢不是错,稳才是根”,他想起手册上自己写的话,突然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灵魂意念操控上。阴寒的灵力不再是滞涩的光点,而是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淌成淡灰白色的液体,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厚重。

“猛哥,撑住!”司马修扑到赵猛身边,将水流一样的灵力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那液体刚触到皮肤,原本喷涌的鲜血突然像被冻住似的,瞬间减缓了流速;接着,阴寒的灵力顺着血管往下渗,赵猛原本因毒素而抽搐的手臂,渐渐平稳下来。

“这……这是你的灵力?”赵猛瞪大了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地灵力,看着自己伤口周围慢慢结痂,原本麻木的手臂竟有了知觉,“不疼了!血也止住了!”

司马修没说话,又快步走到林晓雅身边,将剩下的液态灵力敷在她的小腿伤口上。林晓雅原本疼得龇牙咧嘴,此刻却惊讶地看着伤口:“修哥,你的灵力……好特别!比木系的治疗还管用!”

蜚蛭王与范宜年、丁朗纠缠着突然空了一会儿,转头再次朝司马修三人这边嘶吼着扑上来。赵猛此刻已经缓过劲,他攥紧拳头,震系灵力化作的雷电带着碎石狠狠砸向蜚蛭王的头部:“走!趁它没缓过来!”

司马修扶着林晓雅,跟着赵猛往禁区外撤。蜚蛭王在后面疯狂追咬,范宜年和丁朗利用远程攻击边打边撤。直到跑出了残墟入口,五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尘土糊在脸上,却没人顾得上擦。

赵猛突然坐起身,一把抓住司马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这位之前满是怀疑的震系行者,此刻眼里满是郑重:“兄弟,我之前不该小看你。你这液态灵力简直了,救了我的小命!刚才要是没你,我和林晓雅今天就得交代在里面。”

范宜年和丁朗相视一笑,也是纷纷点头表示附议。

林晓雅也凑过来,把自己采的凝灵草分出一半递给司马修:“修哥,这是谢你的。以后要是组队,我们还跟你一起!”

司马修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淡灰色灵力痕迹,又看了看赵猛手臂上结痂的伤口、林晓雅眼里的感激,突然明白了什么。以前他想当行者,是想摆脱“平庸”的标签;可此刻他才懂,“行者”二字真正的分量,从不是光鲜的战绩或强大的灵力,而是“守护”是在队友遇险时,能伸出手挡住危险;是在别人需要时,能用自己的力量托住生命。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像一道光,照进了他二十三年来的迷茫。他不再纠结于灵力阻滞症,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因为他找到了比“变强”更重要的目标:要让自己这慢半拍的坤系灵力,成为能守护他人的屏障。

夕阳西下时,三人拿着凝灵草回到公会。赵猛非要拉着司马修去街角的炒粉摊,还抢着加了双蛋、多放了辣。炒粉端上来时,热气裹着辣味扑面而来,司马修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辣味窜进喉咙,却没像上次那样压着委屈,这次的辣是带着种“被需要”的踏实。

他摸出手机,给林砚秋发了条讯息:“林教授,我完成新手试炼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去研究院找您。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我的液态灵力更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更好地守护队友。”

屏幕很快跳出回复:“你竟然是液态灵力!我在研究院等你,带你看些关于坤系灵力的新发现。”

司马修收起通讯器,抬头望向天际。泰坦的轮廓依旧在暮色里蛰伏,可他胸口的灵魂轮廓,却搏动得格外有力,不再是迷茫的震颤,而是带着“守护”信念的坚定。

他想起训练室里自己写在手册末尾的话,此刻在心里补了一句:“慢不是错,稳才是根;而根的深处,是守护的责任。”

旧的迷茫已经散去,属于司马修的坤系行者路,不再是孤身前行的摸索,而是以“守护”为刃,以“责任”为盾,一步一步,踏得愈发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