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瑟市生物研究院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司马修站在旋转门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行者身份证边缘，昨夜赵猛拍着他肩膀喊“以后组队就靠你了”的声音还在耳边，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背包里那半袋凝灵草散发着淡香，衬得他此刻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司马修按了按通讯器，林彦秋教授半小时前发的定位还亮着：生物研究院 B区 302室，备注“直接进来，门没锁”。推开厚重的合金门，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两侧实验室的玻璃后，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仪器忙碌，偶尔传来试管碰撞的轻响，倒让司马修想起了从前在食品研发实验室的日子。
“是司马修吧？我是杜丽，林教授的助理。”一个穿浅蓝衬衫的姑娘迎上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教授等你半天了，说你这‘样本’可是他今年最期待的发现。”
“样本？”司马修愣了愣，跟着杜丽往里走时，才发现 302室不像实验室，倒像个堆满资料的书房，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典籍，最上层还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株泛着灵光的植物，标签上写着“泰坦特产・凝灵草变异株”；正中央的实木桌上，摊着几张基因图谱，旁边的显示屏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碱基对序列。
“来了！快坐！”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司马修抬头，只见个壮硕的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国字脸膛透着红光，身上的白大褂比他从前穿的厚了两圈，袖口却卷得老高，露出结实的小臂，这模样哪像个搞科研的教授，倒像个常年锻炼的退伍军人。
“林教授，您好。”司马修刚要伸手，就被林彦秋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微微皱眉。老人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处轻轻按了按，眼睛突然亮起来，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体温 36.2℃，脉搏 61次/分，比常人低 5%，皮肤表面阴寒灵力残留浓度 0.8mg/L，果然是全阴体质！”他拉着司马修坐到沙发上，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十几张泛黄的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泰坦先人典籍・坤系篇”。
“你知道为什么行者觉醒有黄金期吗？”林彦秋没等他回答，就指着典籍上的图文，“十八岁前，人类基因链处于半激活状态，灵力更容易突破‘灵魂屏障’；可你不一样，你出生在壬子月癸亥日壬子时，四柱全阴，基因链自带‘隐性锁’，要比普通行者晚几年，基因里的锁扣才会随天体运行周期自然解开。”
司马修猛地攥紧拳头，不用想也知道，林教授这样的大人物早就把他的身世调查一清二楚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生日特殊，母亲总说他小时候“天生怕冷”，却从没想过这和灵力觉醒有关。
“至于‘灵力阻滞症’？”林彦秋突然笑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个银色仪器，递到他面前，“那是公会那帮小子不懂！你看这个……”
仪器屏幕上，两条光带正在缓慢流动，一条是淡灰色，一条是淡金色，“淡金色是普通坤系灵力，颗粒状，流速快但不稳定；你的是淡灰色液态灵力，分子密度是普通灵力的 3倍，流速慢是因为‘质’太重，不是‘阻滞’！”
林教授按下仪器上的按钮，屏幕突然切换成基因图谱，其中一段标红的序列格外醒目：“这是你的‘灵力基因片段’，比常人多了两组‘阴寒碱基对’，能把散态灵力压缩成液态，就像把水蒸气液化为水，虽然慢，但密度和稳定性是前者的数倍！你用液态灵力施放治疗术止血时，其实是灵力能精准钻进血管？那就是液态灵力的‘渗透力’，坤系灵力天生灵质细小温和包容，你也是工科生，我的话你应该能理解一些。”
司马修想起风炎残墟里的场景，当时他的灵力像水流一样覆在赵猛的伤口上，连血管里的毒素都能中和。原来那不是“慢”的巧合，是自己灵力的特殊之处。
“可为什么之前训练时，我连基础灵力外放都做不好？”司马修忍不住问。
“方法错了！”林彦秋拍了下桌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瓶淡蓝色液体，倒在玻璃皿里，“普通行者练‘快’，你得练‘沉’。你再看这个……”
林教授指尖不知从哪儿拿出的淡白色灵力，轻轻点在液体表面，原本晃动的液面突然静止，“这是泰坦特产的‘灵液’，能模拟灵力环境。你的液态灵力要像这样，先沉到‘底’，再慢慢扩散，其实最好是不往外扩散。说白了就是质量大，扩散慢。”
林彦秋把玻璃皿推到司马修面前：“试试？用意念引导灵力，别想着‘输出’，想着‘渗透’。像是水浸透纸巾那样。”
司马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轻轻搏动，淡灰色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出，落在灵液表面。起初，灵力像滴在油上的水，迟迟不肯下沉；他想起林彦秋说的“沉到‘底’”，刻意放慢意念，让灵力慢慢凝聚几秒后，淡灰色的液体突然像被磁铁吸引，缓缓沉入灵液底部，在皿底铺开一层薄如蝉翼的膜。
“你看！”林彦秋激动地拍了下手，“看到没？你的灵力天生适合‘扎根’，不适合‘冲刺’。以后修炼别练什么攻击性的技能了，专注练辅助性技能，比如当个守护者，把液态灵力凝成‘护盾’，能越级抗住凶兽的攻击；或者就练‘净化’、“治疗”这样的，当个辅助不用冲锋陷阵打打杀杀，扬长避短。”
杜丽这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笑着补充：“教授为了研究坤系基因，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合适的样本，你可是第一个符合的行者，全市就你一个坤系，全人类都没有多少坤系，你还是个极品坤系。”
林彦秋接过咖啡，又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手环递给司马修：“这是‘灵力监测环’，能记录你灵力的流速和密度。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沉灵术’，就是刚才在灵液里练的动作，每次半小时；周末我给你做基因适配训练，帮你找到最适合的修炼方式。对了，别跟公会说你是全阴体质，现在各层面都在找特殊体质的行者，可能会给你造成困扰。”
司马修接过手环，冰凉的金属贴在手腕上，突然想起苏晓，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没用的晚觉醒者”，会不会改变主意？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风炎残墟里赵猛的感激、林晓雅的笑容，比从前的承诺更实在，他要走的路，早已不是为了摆脱“平庸”，而是为了守护那些需要他的人。
“谢谢您，林教授。”司马修站起身，手环突然亮起淡灰色的光，屏幕上显示：“灵力密度：6倍，灵力流速：0.3。”
“喏。”杜丽这时将她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给司马修看，“你的灵力数据都在我这，我会实时监测你的变化。你这灵力浓度是普通行者的6.67倍，灵力流速却只有普通行者的0.279，所以你的施法速度才会比别人慢很多。在我们基因学的说法里，你是属于坤系基因里的隐性性状。再通俗点告诉你就是，按理来说这样的基因序列出现在男性身上的概率仅有0.415%，不足百分之一的极限概率，由此可以断定者基因学’的未来就靠研究你这样的特殊行者了，你可是宝贵的样本，咱们讲究一个互利互惠。”
“是，您说的对。”司马修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密度6倍的意思就是我的灵力是普通行者六倍的意思吗？”
“对，你可能就是人类里灵力流速最慢的极致坤系。”
司马修听完挠了挠下巴，他的关注点可不在什么人类之最上，他只想问“那我是完全学不了一点攻击性的技能吗？”
杜丽摸着下巴想了想，“理论上是的，毕竟你施法速度忒慢了！辅助类职业不好吗，现在最吃香的就是治疗师、增幅者这样的辅助职业。你也可以试一下召唤师这种比较冷门的；也可以现在就去学‘灵械动能学’，当个灵械师；或者你会不会使用什么兵器，当个什么武者，不过就你这体格子估计是干不了武者；你想获得战斗能力得依靠外物。”
“这样啊……”司马修有些沮丧，刚想着怎么才能学点攻击技能，就告诉他只能依靠外物了。虽然知道了自己不是什么“灵力阻滞症”，但是施法慢的情况还是继续困扰着他，那其实他来这根本毫无收获。
“小伙子，别气馁嘛，二十出头的人怎么死气沉沉的。来，我先送你一对斧子，只要练好功夫，一样能砍杀凶兽。”林彦秋说着不知道从哪凭空真的变出一对长约一米的呈现无色透明的水晶双斧。
接过双斧的司马修更是一脸震惊：“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你小子客气什么，我也就是看你还颇为顺眼，又是好实验对象，送你点东西权当见面礼了。”说着林彦秋就将水晶双斧递到司马修手上。
“您怎么能随身带着一对这么大的斧子，而且这看着像玻璃的武器能打的动凶兽吗，不会一碰就碎吧？”更让他惊讶的其实是这对斧子的手感和重量，看着很大一把，实际上上手的重量非常之轻盈。
“小子，你肯定想不到，老夫当年可是个‘狂战士’吧，你可别小瞧这对斧子，虽然它品阶不高，但它可不会轻易破碎。只要你将灵力引导到它身上，他便会为你驱使了。”林彦秋说着还假意地秀了一下藏在实验服下的肌肉线条。
司马修心想：也是，光看肌肉也能看得出来林教授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猛男，不，现在也不是孱弱的老头。
司马修试着运转灵力到两把斧头上，斧头的颜色逐渐变成灰白色，完全变色后司马修有一种与两把斧头联通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连接无线蓝牙耳机弹出匹配通知窗口一样，仿佛这对斧子在询问“是否要与我缔结契约”，司马修意念上心领神会地“点”了确认，双斧瞬间化作两道灵光遁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很奇妙吧，这双斧会因使用者的灵力而变化颜色，并且能化为本源收入灵魂之中。我看你小子也别回去了，直接留在我们研究所住吧，给你套个研究助理玩玩，也名正言顺。小丽，安排一下！”
“好的老师。”
“可是……”司马修还想反驳，被杜丽一把拉走。
“别可是了，多少人想来这儿都来不了呢，你当行者不就是想改变命运嘛，二十三岁的丙阶在外面是没什么市场的，以你的定位……辅助型吧，我们所的待遇可比那什么采集队香多了。”
“好吧……谢谢林教授！”
林彦秋满意地点头。
“别想太多了，你要不是‘极品样品’，林教授可没这么多心思关照你。不过研究所也有自己的探索者队，通常也是进遗迹‘刷副本打材料’，和普通行者小队的区别就在于我们主要寻找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所以你还是有很多机会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而且研究所探险小队的福利保障也非常好，不比行者公会差。”杜丽边安慰边介绍情况。
“这么好！”
“当然了！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我先带你去生活区安排住宿。”
走出新住处的阳台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司马修的肩膀上。
他摸出通讯器，赵猛发来消息：“司马兄弟，下周去风炎残墟采凝灵草不？这次我们去深处，据说有高级灵草，而且这次任务要上交的量不是很多，我们自己收获的部分可以自己卖，灵草很值钱的！”
司马修见钱眼开，灵草可以炼制灵液、灵丹等一些消耗品、药品，价值不菲，他清楚变强少不了资源，有钱才能有资源。
司马修先回了一个笑脸，随即回复：“没问题，等我练好了新技能，帮你们挡凶兽！”
赵猛又回复：“哈哈，别了兄弟，你可是顶级辅助，给我们治疗就是最大的保障！”
司马修抬头望向天际，泰坦的轮廓在阳光下依旧清晰，可此刻在他眼里，那不再是威胁的象征，而是等待被探索的谜团。生物研究所与好几座观测塔挨着，甚至研究所的其中一栋建筑就是观测塔。
手腕上的监测环轻轻震动，像是在呼应他灵魂的呼吸，又像是共鸣泰坦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