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觥筹交错,自是少不了对张云的夸赞。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陈庆笑吟吟地举杯向张鸿祯道:“张族长,今日得见贵族出了如此英才,实在令人欣喜。来,老夫敬你一杯!”
张鸿祯连忙举杯还礼,面上掩不住自豪之色:“陈老过奖了,小儿辈侥幸而已,全赖诸位抬爱。”
赵珲抚须接口道:“诶,鸿祯过谦了。今日张云小友连对三联,最后一联更是难倒在场所有人,这等才学,岂是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他转向邻桌的几位乡绅,“诸位说是不是?”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镇上绸缎庄的刘掌柜笑着对身旁人低语:“这张家娃儿了不得啊,往日只知他读书用功,没想到竟有这般急智。”
“是啊,”盐铺的李东家接话道,“听说今日那王家秀才当场吐血晕倒,真是大快人心,王家平日里仗着京中有人,何等嚣张,今日可算栽了个大跟头。”
这时,陈庆又笑吟吟地看向张云,道:“张小友,今日对联之技,令老夫叹为观止。如此佳期胜景,岂可无诗?不如再做诗一首,让我等再开眼界,也为今日之事留个纪念,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附和。
“好好好……”
张鸿祯虽觉一再让张云如此显眼恐有些不妥,但见众人兴致正高,也只能笑着点头。
张云心中暗暗叫苦,他这“文抄公”实在是被迫上岗。
“小子才疏学浅,这诗就不做了吧!”
“云哥儿,何必如此谦虚,做一首嘛!”
“对,云哥儿来一首……”
众人纷纷起哄,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张氏族人。
张云见推辞不过,只得起身。
他想到今日之胜利,族人之欢欣,心中忽有所感,一首合适的后世诗作浮现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吟诵道: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此诗一出,满堂先是寂静,旋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赵珲首先拍案叫绝:“好!好一个'学不成名誓不还'!志向远大,气魄非凡!”
陈庆抚掌轻笑:“虽显少年狂气,却正合我辈读书人青云之志!妙极!”
李琮亦是点头微笑,王恕更是满脸自豪之色。
席间也顿时议论纷纷。一位白发老童生感叹道:“此子胸怀大志,将来非池中之物啊!”
另一人接话:“是啊,听这诗句,志在四方,将来必有大出息。”
“张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样的人才。”
王恕这时也举杯对张云道:“云儿,汝此诗甚好。男儿志在四方,但望你勿忘今日之志,勤学不辍。”
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张云连忙举杯回敬:“学生谨记恩师教诲。”
这日宴会之后,张云和他所写的这首诗很快就传遍了全县,甚至还传到了嘉定府以及周边诸县。
整个嘉定府都在盛传犍为县张家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神童。
文比大败让整个王家都是颜面扫地,回去的路上整个队伍都是死气沉沉。
作为族长的王匡更是对此事耿耿于怀,一路之上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才能挽回颜面。
回村之后,王家几个主事之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王匡一起到了王氏祠堂。
得知消息的王琨也早就在祠堂中等候。
王匡在主位上坐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几案。
王家鸿也是唉声叹气,脸上毫无平日里的张扬之气。
王家昇的脸色依旧苍白,他斜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显然还未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大家说说吧,咱们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匡终于说话了。
王匡见几人都不说话,饮了口茶后直接点名道:“琨兄弟,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琨看了王匡一眼道:“如今县尊也偏向张家,明面上咱们可不好动手!”
他很清楚王匡的意思,不过如今却并不愿意为了王家去与林语堂做对。
作为典史,他可比王匡几人清楚的多,林语堂可不是普通县令可比的。
王匡闻言心中升起一丝不满,不过他面上并没有变化,而是看向王家鸿与王家昇两人。
王家鸿叹息道:“以那张云的资质,别说秀才,过个几年恐怕举人也是探囊取物……”
“是啊,以咱们王家与那张家的关系,若是张氏崛起,咱们王氏……”王家昇也是不住摇头。
王匡闻言不甘心的看向张家坝的方向,“咱们决不能让他张家爬到咱们王家头上……”
“族长有何打算?”王琨待他说完立即问道。
王匡眼睛中露出阴毒之色,“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若是……”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响起了禀报声,“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王匡听到声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面露喜色道:“进儿回来了!”
很快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王匡的长子王进。
“进娃儿,你怎么回来了!”
王匡面带喜色的向王进询问。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嘛!”
王匡闻言诧异道:“消息传的这么快竟然已经传到内江!”
“那倒没有,我准备运一批盐前往云南,刚到码头就听说今天的事了……”
王简单解释了几句后,就询问具体情况。
王匡叹息一声,把发生的事情跟王进说了一遍。
王进沉思片刻后,向众人拱手道:“爹,诸位叔伯,难道你们打算此事就这么算了?”
王家鸿道:“不算了又能怎么样,那林县令现在摆明了袒护姓张的,咱们虽然有高侍郎,但高侍郎毕竟远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火啊!”
王进闻言冷哼一声道:“不行,决不能就这样算了,咱们王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族,但在这黄树镇乃至犍为县,嘉定府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张云娃儿,还有那龟儿子的张家人,必需要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