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闻言连忙应道:“公之言甚是,下官回去后定当整肃学风,张家此子,下官亦会多加关注,引导其走上正途。”
男子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只是把目光再次投向张云,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台下王家之人一个个却是面色铁青。
经此一役,王家的声誉已是跌落谷底,竟是一下子成了黄树镇众人眼中的笑柄。
这如何能让一向霸道惯了的王氏之人服气。
不过此时王家人不服气也没办法,整个王家已经找不出能够上台之人。
很快五位裁判一致裁定,张家三场全胜!
霎时间,整个校场一下子成了欢乐的海洋。
“神童!”
“文曲星下凡!”
“张家这娃儿硬是要的……”
张氏族人们也是一个个欢呼雀跃,激动地相拥而泣,张鸿祯和王恕更是老泪纵横,李琮看着张云眼中也满是惊叹与欣慰。
此时作为王氏族长的王匡则是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王家族人也是个个低头缩脑,再无半点嚣张气焰。
“我们走!”
王匡恶狠狠地瞪了张云一眼,向陈庆、赵珲、林语堂拱了拱手,就带着王家人转身离开。
文比结束后,人群却并未散去,乡间难得有如此盛会,人人都不愿就此离开。
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这次文比,这其中讨论的焦点自然就是张云和张家。
不过也有许多人担心王家后面会报复张家。
“这一次张家让姓王的如此脸面扫地,恐怕这姓王的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吧!”
“有啥好怕的,他王氏不就仗着有个女婿在京中为官嘛……”
“什么女婿,你太抬举那姓王的了,王家女不过是人家的小妾而已……”
“你们也别小看张家,当年张家祖上也是跟过太祖爷的……若不是……”
“就是就是,张家如今可是光脚的,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家若是真把张家逼急了,他王家……”
“说的是呢,张家那群人可是疯子,当初彝人下山,可是被张家人杀的人头滚滚……”
“李二爷说的是啊,说起来咱们全县都得承他张家的情啊……”
另一边陈庆与赵珲两人这时也找上了张云:
“张小友,请留步。”陈庆率先开口。
张云闻声,连忙转身,恭敬行礼:“陈老、赵老,不知二位前辈有何指教?”
赵珲性子更急些,捋着胡须直接问道:“指教不敢当。小友方才那'烟锁池塘柳'一联,精妙绝伦,五行偏旁意境俱全,实乃千古绝对。
“老朽与陈老苦思半晌,竟难有工整之下联,不知小友心中可有佳对?”
张云闻言道:“二位老先生谬赞了。此联确极难应对,小子亦是偶然得之,苦思至今,亦觉难有完美之对。若说强对,或有几个,但终觉有瑕疵,难称工稳。”
“哦?愿闻其详!”
陈庆眼睛一亮,催促道。
张云便将自己所知几个下联一一道来:“小子想过以‘炮镇海城楼’应对。不过此句五行偏旁倒是勉强对应‘火金水土木’,然意境却与上联之清幽雅致相去甚远,杀伐之气过重,失了韵味。”
陈庆、赵珲闻言点头:“确是如此,此对我二人亦想过,终觉不美。”
张云继续道:“后小子又欲以‘灯深村寺钟’应对,这句意境虽然稍近,但偏旁却难以周全,且‘钟’字为双‘金’,亦是不妥。
再如‘茶烹凿壁泉’,‘烹’字下四点为火,‘凿’字金部首,然五行顺序与位置皆与上联难以完全契合,终是牵强。
故此联至今,在小子心中,仍是无解之绝对。”
听到张云如此坦诚且分析得条条是道,陈庆与赵珲皆是心下感叹。
陈庆长叹一声:“小友所言甚是。能出此绝对已显才情,更能明晰其难对之处,见识非凡。”
言罢,他似是想起什么,和声问道:“方才听李教谕言,小友家境似乎不甚宽裕?”
张云并没有隐瞒而是坦然以告,张云一怔,坦然道:“回陈老,小子家贫,全靠族中帮衬,方能安心读书……”
陈庆闻言感叹道:“遥想老夫当年求学之时亦是与小友一般无二,直到中了秋闱方才有所改善……”
赵珲也是在一旁附和,这时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袖中取出些银两相赠。
陈庆把银子放在一起道:“今日得见小友这般英才,实乃快事。区区薄银,聊助笔墨之资,万望勿要推辞,专心向学,以期来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张云见状,连忙后退一步,拱手道:“二位前辈厚爱,小子心领。然无功不受禄,此银绝不敢收。”
这时李琮与王恕正好走了过来,王恕见状开口道:“云儿,收下吧。此乃两位前辈爱才提携之意,并非施舍。长者赐,不可辞。你只需勤学不辍,将来若有寸进,不忘今日之恩便是。”
李琮也道:“云哥儿收下吧,这是前辈对晚辈的提携,此乃士林常态。”
见王恕与李琮发话,张云这才恭敬地双手接过,并深深一揖:“小子张云,谢过陈老、赵老厚赠,小子必不敢忘二位前辈与诸位前辈教诲,定当刻苦攻读。”
二人见他如此知礼,更是欣慰,又勉励了几句方才离去。
另一边,林语堂陪着那中年道袍男子移步稍静之处,随后低声询问道:
“公可要召那张云前来一见?”
男子遥望了一眼正与陈、赵交谈的张云,摇头道:
“不必了。璞玉未琢,见之何益?若是过早关注,或使其心生骄矜之心,如此反为不美。
且让他自然生长于这乡野之间,多经些风雨,方才能明事理,如此并非坏事。”
他顿了顿,思忖片刻道:“且让他明年下场,参加县试。若连县试都过不了,今日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林语堂闻言心中一凛,躬身应道:“下官明白,定将此事办妥。”
是夜,张鸿祯于宗祠旁的厅堂设下宴席,款待陈庆、赵珲、林语堂、李琮以及族中耆老,张云作为今日最大功臣,亦被特许陪坐末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