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什么彩头?”王匡一愣,与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就赌交界处那二十亩水田的归属权,白纸黑字,永绝争议!外加现银二百两,若我张家输了,水田归你们,二百两纹银当场奉上……”
“若是你王家输了,也是同样道理,如何你王家敢不敢赌?”
王匡、王家鸿、王家昇、王琨四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狂喜。
他们正愁没机会彻底拿下那二十亩肥田,没想到张家竟主动送上门来,还外加二百两银子,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王匡故作沉吟,面露为难之色:“这个……二十亩水田再加二百两白银?鸿祯兄,这彩头是否太重了些?未免伤了和气……”
张鸿祯早已看穿他的虚伪,作势拂袖欲走:“若是你王家无胆怕输,那就就此作罢,休再提什么文斗之事……我张家儿郎,不陪小儿戏耍!”
“且慢!”
王家鸿生怕这到嘴的肥肉飞了,急忙出声拦住,“既然鸿祯兄有如此雅兴和魄力,我王家若是不接,倒显得怯懦了。
不过就如你所言,只是空口无凭,需立下字据,请人见证以免日后纠缠!了。”
“正合我意!”张鸿祯转身,目光如炬。
今日李教谕正好在此,不如就请李教谕做个见证。
一旁的王琨闻言却是道:“据我所知李教谕可是……”
他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李琮闻言却是笑道,“我做见证确实不太合适,不如请乡老来做见证,如此可好!”
“如此甚好!”双方对此提议都点头认可。
当下,双方请来几位乡老作证。
随后研磨铺纸白纸黑字写下了文斗契约。
规定三场两胜,比试经义解读、诗词创作、对联应对三项,双方各出三名十五岁以下子弟,并压上了那二十亩水田和二百两白银的重注。
文斗时间则定在了三日之后,地点则是黄树镇外原千户所的校场。
王匡、张鸿祯作为两族代表,郑重其事地签字画押。
按下血红手印的那一刻,王匡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仿佛已经看到水田地契和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张家之人颜面扫地的场景。
王家鸿、王家昇,王琨三人也志得意满,觉得已然胜券在握。
张鸿祯收起属于自己那份契约,心中虽仍有忐忑,但看着对方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再想到张云自信的言语,遂把心中的不安强压下去。
张鸿祯回村之后,还是忍不住把张云叫到了家中。
“云哥儿,这一次比斗你可有把握?”
“族长放心,张云定不会让您和族人失望!”
张鸿祯闻言点了点头,“这一次咱们全族可都靠你了!”
张鸿祯此话一出口自己也不禁愣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竟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一岁的孩童身上。
“族长放心!”张云再次给了张鸿祯一个自信的答复。
李琮这时道,“张云在经义的之道上已经不逊色于县学中的诸生员,第一场比试应该问题不大!”
他这个评价一出口,就如同定心丸一样,让张鸿祯一下子安心不少。
王恕这时也道,“楹联之道,云娃儿已经不错,当也问题不大,不过在诗赋上……”
说到这里,他却是看向张云,平日里张云并没有当众展示过诗赋,自己也是才刚刚教授张云诗律。
李琮道:“这诗赋之道并非重点,就算输了也不打紧!”
王恕闻言点了点头,“如今只要确保经义和楹联应对获胜就足以。”
“王家那三名童生,当不如张云……”
李琮这句话一出口张鸿祯测底放下心来,“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那就让掖娃子和我家昶小子与张云一起上场吧!”
“如此甚好!”
商量完毕之后,张云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趁机向李琮请教起来,李琮可是县学教谕三甲进士,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李琮对张云也是颇为喜爱,当下也耐心的回答起他的问题。
交流之中张云也时不时会向王恕提问,王恕的回答也是经常让李琮眼前一亮。
李琮甚至感觉他对经义的理解更在自己之上,根本不像是区区一名举人。
这也让李琮对王恕的身份好奇起来,“王恕!”这时李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
转眼之间已然是文比之日,
早在前一天,两族人就已经在老校场的中央搭起个丈许见方的木台。比斗需要用到的物件也早就已经备好。
天才蒙蒙亮,校场四周就已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乡民。
待到日上三竿时,这平日空旷的校场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小贩们嗅到商机,穿梭在人群中叫卖着瓜子、花生、糖人,俨然成了个临时集市。
“好家伙,这得有多少人啊!”
一个扛着扁担的汉子踮脚张望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依我看怕是不下两千人,这比过年赶集还热闹!”
他的同伴也是不住感叹。
旁边一个磕着瓜子的老爷子听到两人的感叹,笑道:
“那是自然,这王家张家可是咱们县里数得上的大族,这次赌的可不只是面子,还有二十亩上好的水田和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老子活了大半辈子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赌注!”
“高二爷说得是啊,这样的比斗咱们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第二次……”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快看,来了来了!”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东边来了一队人马,当先一人正是王匡,他身后则跟着王家鸿、王家昇两位秀才老爷,两人今日都是头戴方巾,身着青衿,一副学究派头。
不过典史王琨今日却是没有来,最后是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清一色崭新儒衫,走路的时候都是仰着下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啧啧,瞧王家这阵势,看来这次王家是志在必得了!”
“那三个娃儿听说都是县学里拔尖的童生,张家想要赢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