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匡把战书小心的折叠起来,装入信封,这才叫人把战书送往张家坝。
“嘭,欺人太甚!”张鸿祯看完战书,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来人,立即通知各位族老和各房管事的前往祠堂议事!”
张鸿祯当即命人把族老和各房管事的请进了祠堂。
思忖片刻之后,他又向老张头吩咐道:“老张头,你去一趟族学把夫子也请来,另外派人去把云哥儿也叫来。”
“是,老爷我这就去!”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齐聚祠堂,待众人到齐后,张鸿祯将那张满是污言秽语的战书递给王恕。
王恕看完之后,又递给了其他人。
所有人看了信的内容后,无不气得脸色铁青,胡须乱抖。
“当真是欺人太甚,王家这群斯文败类!”
一位脾气火爆的房头猛地一拍大腿,“这分明是仗着他们有几个读书人,故意刁难羞辱我等!”
“可恨!可恼!但这文斗……我张家适龄子弟中,除了云娃儿,还有谁能拿得出手?”另一位族老忧心忡忡,道出了众人的心病。
“若仅靠云娃儿一人,独木难支啊!王家既敢挑战,必然派出精锐,这……”
王恕也是眉头紧锁:“王氏此计,甚为阴毒。王家昇、王家鸿两人虽碍于身份不会亲自下场,但必会倾力指点其族中童生。
那些童生皆是自幼浸淫书本,非我庄户人家子弟可比。云哥儿虽天赋异禀,然毕竟年幼,所学时日尚短,恐难兼顾三场。
其余子弟,识文断字已属不易,登台比试,实难指望。”
张鸿祯长叹一声:“夫子所言甚是。我张家儿郎抡得起锄头、舞得动刀枪,个个都是好汉,可这笔墨上的较量……
唉,难道真要应下这必输之局,眼睁睁看着王家践踏我族尊严?若是不应,我张家从此更是颜面尽失,再也抬不起头了!”
张鸿祯此言一出,祠堂内顿时陷入沉寂,所有人都是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老张头突然来报:“老爷,姑爷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看向老张头,“就是李教谕!”
众人听到竟然是县学的李教谕来了,皆是大喜过望。
张鸿祯连忙起身道,“走咱们出去迎一迎……”
众人连忙答应,跟着张鸿祯一起起身出迎。
“妹夫,你怎么来了!”
张鸿祯与李琮寒暄一番后,直言相询。
李琮道:“今日正好沐休,闲着无事,来看看你和昶哥儿,顺便也看看张云……”
张鸿祯闻言微微一笑,“妹夫走,先进屋再聊!”
此时李琮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询问而是跟着张鸿祯等人一起入了祠堂。
众人将李琮迎入祠堂,奉上香茶,叙话间便将王家战书之事和盘托出。
李琮接过战书细看,眉头微蹙,沉吟道:“王家此举,确是刁钻恶毒,欲行阳谋压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下首的张云身上,“也未必是全无转圜之机,关键,或许就在张云身上。”
他温和地问道:“张云,此事因你而起,对方亦是冲你而来。你,有何想法?”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张云身上。
张云闻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先向李琮、王恕和族长深深一揖。
随后朗声道:“族长,夫子,李教谕,诸位长辈,小子以为王家的战书我们必须得接,不过不能就这样接了。”
此言一出,李琮却是好奇道:“那你以为如何才能接。”
张云先是向着躬身一礼道:“王家这战书,通篇狂悖无礼,若是咱们不接战书,他们定然四处宣扬……因此小子以为咱们必须应战!”
“不过却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来,若是如此,赢了咱们不过得些虚名;输了,却要赔上我全族声誉,双方代价实在悬殊。”
世间岂有这等不对等的比试?因此即便要接,也绝不能按他们的规矩来,白白入了他们的套。”
“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琮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张云抬起头,目光锐利:“既然是比斗,又岂能没有‘彩头’?王家既然信心满满,欲踩我张家扬名,那就该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出来才行。”
这时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王家与我张氏有争议的那二十亩上好水田,年年引发摩擦,不如就做为彩头,另外既然想赌还得再加些真金白银才好。
要让他们输了之后,不仅丢脸,更要割肉蚀本,让他们真正感觉肉疼!”
“对,云娃儿说的对!”张富听完张云所言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族长,云娃儿说得太对了……不能白白被他王家当垫脚石,要赌,就赌大的,赌得他王家伤筋动骨!”
王恕此时抚须的手停住了,看着张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学生。
李琮更是颔首微笑,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好个张云,有胆识,有谋略,不仅知书更是达理,鸿祯公,此子日后必非池中之物啊!”
有了李琮的明确支持,张鸿祯顿时底气大增,与族老们稍一商议,立刻定下基调:“应战,但必须修改条件,附加重注”
次日,张鸿祯带着人亲自前往王家坳,于两村之间的茶棚约见王匡。李琮怕出事,也陪同张鸿祯一起前往。
王匡也带着王家鸿、王家昇、王琨三人一同前来。
“见过李教谕!”
见到李琮在场,王匡等人不禁有些担忧。
李琮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因此出言道:“你们谈你们的,我这次来不过是给你们做一个见证!”
“如此有劳李教谕了!”
李琮的话让王匡等人心下大定。
这时王匡才转向张鸿祯道:“鸿祯兄,战书想必已看过了吧?若是自觉不敢应战,早早认输,依战书所言行事,也省得届时更加难堪。”
张鸿祯闻言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直视对方:“王匡,你王家想文斗,可以。但我张家不斗这无谓之气。要斗,就得添上些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