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更是让张氏族人倍感脸上有光,也让王匡等人心中暗惊,终于明白为何今日县令会来得如此及时,判决又明显偏向张家,原来根子竟出在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林县令又训诫了双方几句,便让衙役押着面如死灰的王老五,带着垂头丧气的王家人离开了。
王匡临走前,狠狠瞪了张鸿祯和张云一眼,显然心中依旧不服。
待县令和王家的人走远,张家坝的族人们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众人围住张鸿祯、张仲山、张山和张云,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张鸿祯看着欢呼的族人,又看了看张云,抚须微笑,心中暗道:“或许,我张家崛起之机,当真应在此子身上了……”
县令林语堂在与王匡分别时,严厉告诫他,“尔等回去后不可再生事端,若是见了血,定当严惩不贷……”
“是是是,小人等定当遵县尊之令!”
“但愿如此吧,尔等好自为之!”
林语堂最后提点一句,又以警告的眼神看了王匡一眼,这才带着人打马而去。
官道上的尘埃尚未落定,王匡脸上的谦恭顺从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满脸的愤怒和屈辱。
这时一旁的王威叫嚷道:“族长,这事就这样完了,以后咱们王家在这十里八乡还怎么抬得起头!”
“就是就是!”周围之人也附和起来。
王匡回头狠狠剜了一眼张家坝的方向,啐了一口:“这事儿没完,咱们走!”
回到王家祠堂,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族人们围着王匡,个个义愤填膺。
“族长,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可是要赔五十两银子,老五还要挨板子!”
“县尊明显偏袒张家,这口气憋屈啊!”
“咱们老王家何时吃过这种亏……”
“那张云小儿,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县尊和教谕都高看一眼!”
听着周围的议论,王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猛地一拍供桌:“算了?怎么可能算了,来人去把管事的都给我叫来。”
不到一刻钟王氏一族中几位管事就已经到齐,“族长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王匡刚刚坐下来,就有人立即质问于他。
王匡闻言,舒了一口气,一拍桌子道:
“哼,县令老爷说了,不许动武伤人,可没说不许用别的法子!”
“哦,族长可是有好法子了?”
王匡恶狠狠的看向屋外,“他张家不是吹捧那个病秧子是‘神童’吗?好,咱们就让他们这个神童变成最大的笑话!”
“族长的意思是!”
“哼,林县令不是不许动武力吗,那我们就用文的……我打算把家昇、家鸿还有王坤请回来……”
“如此也好!”
王匡与几位族老商议完本之后,立即派人前往县城。
出发前他告诉几人:“你们,立刻分头去县城,务必把家鸿、家昇、还有在县衙当值的王琨典史都请回来。就说族里遭了奇耻大辱,需要他们回来共商大计!”
“是族长!”
几人答应之后,带上礼品就往县城赶去。
王家鸿与王家昇两人都是弘治二年中的秀才,如今一直在县学读书,正在为明年的秋闱做准备。
见到来报信的人后,两人都是面露为难之色。
直到来人告诉两人,族长并不打算动武,只是打算文比之后方才答应回村。
另一边的典史王坤也是如此,他毕竟是县中大吏,是以知道的消息还是要更多一些。
听到不打算动武之后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昨日县令就已经告诫众人,京中正派了御史到川中来,蜀王府已经下达了命令,这期间各县决不能出事。
不过一日功夫,在县学读书的王家鸿王家昇两位秀才,以及在县衙掌管缉捕、监狱之事的典史王琨,都被请回了王家坳祠堂。
这晚王家祠堂内灯火通明,门窗紧闭。
王匡将事情经过,尤其是李教谕赠书、林县令明显回护张云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家鸿年纪较长,留着山羊须,闻言捻须沉吟:“县令既已明令禁止械斗,武力之路确不可行。然张家自诩出了读书种子,狂妄至极,正可从此处入手。”
王家昇也是冷笑道:“家鸿兄所言极是。他张家一个泥腿子之家,识得几个大字就敢称神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等正好以文事之名,行碾压之实。不仅要赢,还要赢得他们无地自容,将他们那点刚刚攒起的虚名踩进泥里,让周遭乡里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士绅之家!”
王匡闻言点点头,转向王琨道:“琨兄弟你觉得如何!”
王琨思忖片刻道:“如此甚好,但要切记千万不能动武!”
王匡闻言道:“这个是自然。”
“家鸿、家昇你们二位觉得比试什么才好?”
王家昇闻言举迫不及待地接口道:“既然是文斗,那就比经义解读、诗词联对。
“我们选出族中最为出色的三名童生,与他们张家同龄子弟公开比试三场。”
“若他们不敢应战,便是心虚,‘神童’之言自破,张家声誉扫地;若他们硬着头皮应战……哼,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让那张云小儿原形毕露!”
王家鸿也扶掌道:“如此甚好,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张家坝也就那张云一人勉强看的过去,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不错,我就不相信那张云一人还能比得过我一族英才……”
王琨也道:“此计甚好,咱们赢了,县尊与李教谕也无话可说!”
“好,那就这么办!”王匡一拍大腿抚掌大笑起来。
这时他又转身向王家鸿拱了拱手:“家鸿麻烦你执笔,给张家写份战书,战书写得越张扬越好,务必激得张家应战!”
“这个简单!”
王家鸿答应之后,当即让下人送来笔墨纸砚,王匡亲自为他铺纸磨墨。
很快一封极尽挖苦挑衅的战书已然写就。
信中不仅将张云得赠书之事污蔑为“侥幸窃誉”、“沐猴而冠”,更直言若张家不敢应战,全族见王家人都须躬身避让,永世不得再提“读书”二字。
王匡仔细读了一遍,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就不信这样他姓张的还敢不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