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我可听说张家那张云,可是号称神童……”
“神童又怎么样,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张云一人怎么比得过三人……”
“潘老二说的是,那张云才不过十一岁,如今连童生都还不是,就算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去……”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西边也来了一行人,正是张氏之人。
张鸿祯走在最前面,虽也穿着体面,但比起王家的排场显然朴素了许多。
他身旁并排走着的则族学夫子王恕和县学教谕李琮。
身后跟着三个少年,自然就是张云与张昶、张掖三人。
见到张家之人到了,围观的人群再次议论起来。
“哎哟,这张家可就比王家就寒酸多了...…”
“那个瘦瘦小小的娃儿就是张云?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哪像什么神童?”
“旁边那两个更不像读书的料,尤其是那个黑脸的,活脱脱个小樵夫嘛!”
张昶与张掖两人听到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心中都不禁有些慌乱起来。
两人皆是不自觉的看向张云,却见张云始终面带微笑,全身散发出自信之气。
两人见状,心中暗暗升起佩服之意。
“不用在意,就当是苍蝇在耳边飞……”听着张云的话,两人紧张之情总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二。
很快两波人就在台前相遇了,此时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凝固起来。
王匡这时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鸿祯兄,别来无恙?待会儿若是输了,可莫要心疼那些个田产银两啊。“
张鸿祯闻言冷哼一声:“不劳王族长费心,还是先担心你自家的儿郎能否接得住考题吧。”
王家一个童生闻言突然噗嗤笑出声:“听说张家可是有位测试时交了白卷的英才,今日可要让我等开开眼?”
那人如此说却是讽刺五年前张掖去参加镇上高氏蒙学测试时因不小心打翻了砚台而不得不退出考试之事。
也正是因为此事张鸿祯才下定决心重建张氏族学。
这事一直是张掖心中之痛,听到此言他顿时涨红了脸,就要冲上前去与其理论,却被张云一把拉住。
张云拍了拍张掖的肩膀,安抚一句后,转向那王氏之人。
“这位兄台说得是。”张云微微一笑,“白纸才好作画,空杯方能盛水。倒是兄台这般满腹经纶,可莫要待会儿溢出来了。”
“哈哈哈!”
围观的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哄笑声,那童生没想到反被张云将了一军,顿时一时语塞,脸被涨得通红。
王氏其他人心里却是暗骂张云:“偷换概念简直无耻。”
“牙尖嘴利可没有什么用!“一旁的王家鸿这时冷哼一声,“待会儿笔下才能见真章!”
张云闻言微微一笑道:“如此那咱们就一会就笔下见真章。”
“哼!”
双方一开始就这样剑拔弩张,却是让看热闹的人更加激动。
双方的人各自上台落座后,六名参加比斗的学子也在书案前站定。
此时台下议论声更响了:
“张家那小娃儿嘴皮子倒是利索。”
“光是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这是比学问,不是比耍贫嘴,依我看这一次王家赢定了...…”
“那可未必,我可是听说,这张家小娃儿可是……”
正当喧哗时,忽然有人高喊:依我看,还是王家胜面高……”
“裁判老爷们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声响起,听到声音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很快就见五位老者缓步上台,其中走在前面的两位更是气度不凡,正是曾经担任过知府的陈庆和京官的赵珲。
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人,这三人也是县里知名的老举人。
见了五人,一众百姓纷纷躬身行礼,台上的王张两族人也急忙起身相迎。
五位裁判坐定之后,作为主裁的陈庆与赵珲谦让一番后,走到台前高声宣布规则。
当听到“三项之中,赢两项者即为最终胜者“时,王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瞥向张鸿祯的眼神满是挑衅。
“尔等可都准备好了!”
这时陈庆向双方询问。
“准备好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陈庆又说了一通,比斗是比斗,不要影响两族和谐之类的话。
随后方才打开了他与赵珲提前准备的题目箱。
他先是让其裁判看完考题后,这才当众公布了出来。
“今日王、张两族文斗第一场乃是经义解读,题目为“君子不器”……双方各有一柱香的时间作答。”
这题目一出,王家三个童生相视一笑,显然早有准备。
其中名为王璞的童生更是故意高声道:“族长和先生早已将《论语》精义倾囊相授,此题当真正合我意……”
言罢三人同时挥毫,笔走龙蛇,不过半柱香功夫,三人已经相继搁笔,脸上都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裁判们传阅答卷,频频点头。赵珲更是朗声点评:“王氏三子,皆能紧扣'君子体用兼备'之要义,引《礼记》、《孟子》为证,条理清晰,文辞雅驯,着实难得!”
台下懂行的纷纷赞叹:“了不得,这般年纪能有此见解,不愧是王家子弟,看来这王家恐怕要不了多久又要新增三名秀才相公了……”
王家族人此时个个喜形于色,王匡抚须微笑,瞥向张鸿祯的目光中也满是轻蔑。
轮到张家了,张昶抓耳挠腮的苦思冥想,墨汁滴在纸上染开一大团黑晕也没察觉。
张掖更是满头大汗,握笔如握锄头,在纸上划拉了几下,最终颓然放下笔。
“噗……”
王家人中不知谁先笑出声,随即引发哄堂大笑。“就这,也敢来参加文斗,简直笑掉大牙?”
“就是就是,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还是快回家种地去吧,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张掖听到王家众人的嘲讽脸都变得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昶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还是在坚持作答。
张氏族人都低下了头,张鸿祯面色铁青,王恕眉头紧锁,只有李琮还保持着镇定,目光始终落在尚未动笔的张云身上。
“安静!”
陈庆敲了敲惊堂木,目光转向张云道:“张家学子,汝为何还不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