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有收获

  • 暖青寒
  • 夏不疑
  • 2017字
  • 2026-01-14 14:57:58

这戏着实过瘾。

且是一日之内,连看两场好戏。

先是傅世子当众自曝与贵女灯节私会,紧接着许探花又被贵女迎面砸了一脸香粉。

大贞素负盛名的翩翩美少年,竟接连遭遇两位权门娇娥“辣手摧花”。

袁彬与纪明只觉此前年月皆算虚度,这案子是非跟到底不可了——

俸禄官阶皆在其次,人生苦短,好戏当前,岂能错过。

傅鸣忍笑递过一方湿帕,“探花郎,擦擦吧。”

许正如何会认得郡主的女儿,还惹得人家姑娘动怒掷粉。

以他对许正的了解,此人端方刚直,不涉风月,更无相好的行首粉头,究竟是说了什么,竟招来这般对待?

“世子,方才那位姑娘是?”许正无视他调侃的笑意,接过帕子,状似随意问道。

“兴宁郡主的女儿,刚回京师不久。”傅鸣言简意赅。

连他都看得出,对方对许正颇不待见,若这位探花郎有什么念头,怕是难了。

兴宁郡主...那便是沈状元的女儿。

许正低声喃喃:“原来是恩师的女儿。”

“傅大人,”袁彬上前禀报,“蒙面人在两条街外被截住,但已服毒自尽。”

他手上油纸包着方才散落的红白蓝三色粉末,面色有些异样,“这是刑卫司秘制的‘三彩迷魂散’,配方只有自己人知晓。”

此药中,白者为生石灰,灼眼封喉;蓝含曼陀罗,致幻麻痹;朱红则是茱萸粉,催泪窒息。三管齐下,中者五感尽失,断难逃脱。

怎料追查半日,竟是个“自己人”。

傅鸣瞥了许正一眼,“看来今日,你我确有意外之获。”

一行人回到大理寺,纪明将所录口供呈上:“白掌柜交代,确有不露面目之人专订万安沉香与鲁迷苏合香。”

这两种皆是顶级香料,万安沉香清甜如雪水浸瓜,每两值十二金;鲁迷苏合香油香似蜜,色如琥珀,一钱可抵两名扬州瘦马。京师能用得起的人家,屈指可数。

“那人从不露面,只遣人送订金,要求白掌柜亲送。交货总在子时,地点是京郊大宅后门,自有人接应。据他说,有一回去晚了,瞥见后院有马车驶出,车内隐约有女子抽泣声,起初还以为是哪位勋贵私养的外室。”

纪明顿了顿,“除此之外,只知此人极挑剔香味,不容半分杂气,且出手阔绰,每次皆是二十两金锭。”

白掌柜的原话是:客出得起价,卖给谁不是卖?胡乱打听,是要惹祸上身的。

“末次送货,是在曹如意出事前十日。”如今那宅子已被官府查封,物品由刑卫司查抄,今日花春堂又遭砸抢,订货之人,恐怕再不会现身。

眼下线索,唯剩许正今日取得的那方帕子。

“今日那名蒙面人,下官查实,原是刑卫司名册在录的校尉,但册上记载,此人早已‘暴毙’。”袁彬手持名册,眉头紧锁。

“他曾因不忍逯吉虐打犯官而受鞭刑。三年前,更因逯吉抄家时凌辱女眷,出言劝阻,反被罗织‘抄家夹带’之罪,动用私刑秘密处死。”

刑卫司自有司法之权,私刑处决后,往往以“暴毙”掩人耳目。

难怪揭开面巾后觉得眼熟。此人用砒霜混獾油自毁容貌,留了疤痕,一时竟未认出。

傅鸣望了眼正在角落对帕上印痕仔细描摹的许正,“二位辛苦,先回去歇息罢。另从公中拨一笔银子,补偿花春堂今日损失。”

今日花春堂受损不小,货品毁损尚在其次,安抚受惊众贵女更需破费。

待二人离去,傅鸣走至许正身旁,“如何,可看出什么?”

帕子被血污浸染,原先的红印有些模糊,许正正用拓印之法细细还原。

“字迹沾血,遮掩了原印。仅能模糊辨出,似是‘化’字半边。”许正将拓出的半边字样置于灯下,心中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这素绢帕用的是湖州上品“七里丝”,触手滑爽不沾尘,乃专供宫中的库绢。

帕面无绣饰,并非高阶嫔妃所用——她们不会用这般素净的帕子。若是低阶宫嫔,又未必如此阔绰,动辄数金购香。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服侍的宫女太监常用此类素绢包裹首饰,防金玉磕碰。

许正起身,将拓印映着烛光,“嗜香、出身宫廷、家资丰厚,再加上这半个字,像是私章红印不慎沾留。这让我想起一人。”

“我曾与此人打过交道,是原惜薪司掌印太监,花映之。”许正忆起此人来历。

花映之幼年净身入宫,在惜薪司苦熬三十载升至掌印,因一次意外扑灭昭阳宫炭火之险,得皇后提拔为中宫典玺太监。

两年后旧伤复发,皇后特赐银千两,准其出宫荣养。如今他的妹妹,正在皇后身边任女官。

“花映之在宫时,见人常带三分笑,行事低调谨慎,颇得皇后信重。他因怕身上存异味,当值前必以香熏衣,随身亦常佩香囊,宫女们私底下都唤他‘香公公’。”

许正未料到竟会是他——一个已离宫荣养的老太监,会做出这等虐害孩童的骇人之事。

“此时赶去,可还来得及?”因血污拓印费时不少,此刻再赴花太监宅邸,不知人是否仍在。花春堂今日这一闹,只怕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传遍京城。

傅鸣摇头:“我猜,他早已不在了。”幕后之人的手段向来如此,给出线索,随即灭口,不留痕迹。

这般追逐影子的憋闷,着实令人气结。

“人不在无妨,证据在即可。”对方既一心扳倒太子,必会将证据留给他们。

此时无咎入内,“主子,有新发现。”

“属下验了今日那蒙面人尸身,其右肋有新创,深阔约二寸,皮肉翻卷处有七道狼齿状凹痕——是主子斩狼刀独有的倒钩血槽所致。”

近日唯在通州潞河驿解救兴宁郡主时,他曾用斩狼刀砍伤过那群水匪。

傅鸣笑意渐冷,眼中似有无数锋刃,于暗处屏息待命。

“看来今日之获,果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