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怪病缠身寻妙法

“哦,是小术啊。”翟刚也看见了枳术,立刻打了个招呼:“今天真是辛苦你们父子两了,只是你父亲……”

“真是给翟叔添麻烦了。”枳术捂了捂额头,“我爸就是老好人一个。”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翟老二翻了个白眼。

“你少说两句。”翟刚推了翟老二一下,又和邻居们道了个歉就拉着枳术走进了院子。

“你翟二叔性子急,说话不好听,你别在意。”

枳术摇了摇头,他对翟老二的话是一点也不反对,他爸就是多管闲事多吃屁,虽然心意是好的,但是找个神棍来装神弄鬼就十分不合适了。

王瞎子是隔壁村有名的大仙,各家有点什么事都愿意找他解决。虽然双目失明,但王瞎子却有一双极其灵敏的耳朵,传闻这片地区就没有什么声音能逃过他的耳朵。

“翟家老三,说真的让王先生给孩子看看吧,我不会骗你的。”枳父苦口婆心地劝着翟家老三。

“枳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小媛真的只是病倒了,明天我们会送她去省城的。”翟家老三不信鬼神,不肯让王瞎子进屋。

王瞎子敲了敲拐杖,伸出了耳朵:“我听到了你孩子的哭泣声,她在说她看到了村头池塘里有什么东西……”

翟老三忍住骂人的冲动,耐心地道:“王先生,你听错了吧,我女儿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哭呢?”

“非也非也,此哭非彼哭,是从心底里传来的。你们还是让老夫进去检查一下孩子的好,否则孩子那丢掉的一点魂可就回不来了。”

翟老三满头黑线,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时候看这老头的架势,纯是封建老古董,现在来看似乎还真有点门道,说不定他也是个修士。”枳术眼神一眯,刚刚有一瞬间他察觉到这个王瞎子的身上传出了气的波动——幽暗、冰冷,如同深井中的水波。这种波动是修士特有的,在使用灵媒时才会出现的细小变化。一阵寒意顺着枳术的脊背爬上来,这老神棍果然也是一位修士,只是不知道修为到达了什么程度,

王瞎子似乎察觉到翟老三脸色极为难看,当下直接道:“令额泛青黑,触之却滚烫。呼吸时而急促如奔跑,时而停滞如溺毙。十指指尖淤血般紫红,掌心却无一丝血色……是也不是?”

一系列症状说出,翟老三顿时愣在了原地,因为这个王瞎子说得一般无二,简直像是亲眼见到过。

枳术也怔了怔,虽然知道灵媒妙用无穷,但亲眼见到时还是十分惊奇的。

“这老家伙刚刚应该用的是探测型的灵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常见的那几种。”

灵媒有着不同的种类,而每个类型里又分作不同的作用。例如这探测型灵媒,常见的问心、寻迹、听风、辨语就从四个不同的方面向外拓展,进行一定的探查总结。

功能相同的灵媒也会因其本身的特性有不同的体现,全看修士如何使用它们。

“既然这样,老先生请进吧。”翟家老三挣扎了一阵,最终还是答应了王瞎子进屋查看的请求。

王瞎子拄着拐杖跟着翟老三走进了屋子,枳父本想跟上去,却见自家儿子走了进来,于是便停下了跟随的动作。

“你怎么来了?”枳父看了看枳术,“你不是最讨厌这神鬼之类的事吗?”

“我妈叫你回去,她丢不起这个人。”枳术知道自家这老爸是天不地不怕就怕老婆的主,直接搬出了枳母这座靠山。

枳父讪笑了一声:“我这不是看翟家那小妮子晕的邪乎吗,想着帮帮忙吗?回去,马上就回去。”

枳术无视了打马虎眼的枳父,转头看向了翟刚:“翟叔我能去看看小媛妹妹吗?”

翟刚一愣,旋即说道:“小术也对王先生的医术感兴趣?”

“没有,只是担心小媛妹妹的身体……”枳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见得说一句“你侄女真中邪了,我跟进去长长见识”吧。

“好……好吧。”翟刚也没理由拒绝,深深地看了枳父一眼,便带着枳术走进了屋子。

枳父一脸懵,这算什么事情,自家儿子跑来让自己回去,他自个却进去看了,这算什么事?但一想到自家媳妇那样,他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解释清楚,反正自家儿子在这也能打个下手。

想到这,枳父没有再纠结,径直朝家走去。

房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灵堂也被撤去,只留下些许没有用完的丧葬用品摆放在一边。

“小媛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不清楚,从公墓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一到村口她就害怕地缩进她妈妈怀里,非说村口的池塘里有个人盯着她。我们都看了,池塘就那么浅,哪里能藏得下人,还以为是小孩子说胡话。但小媛她那害怕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我们当时也有点害怕了,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于是我让二弟先开车回去,自己下车仔细去搜查那个池塘,但我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甚至伸手进去掏了掏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池塘了,一回来三妹就和我讲小媛害怕得直接昏过去了。”

枳术摸了摸下巴,《练气行功秘诀》中有云。

凡外气缠身者,久梦不醒,身若游尸。有些孩子在见到游荡的魂后,会意外的被这魂之气缠身,自身的气被带动短暂离开身体,俗称“丢魂儿”。

民间常有喊魂的说法,大致原理就是利用亲人的喊叫让那被带动离开的魂察觉到自己远离了身体。但枳术明白这种方法纯属扯淡,且不说光靠喊叫怎么可能影响气,那短暂离开身体的气是无意识的,根本不会思考甚至听不到也看不见。

想要解决这麻烦,只有利用灵媒。

“王瞎子为人古怪,我从小就觉得这家伙和正常人不一样,想来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修炼了吧。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修为至少也有两气三转往上,这就意味着他至少手里有两件灵媒。刚刚施展的探测型算一种,不知道有没有能够牵引活人气的灵媒啊。”

想着枳术和翟刚已经来到了翟老三的房间里,此刻王瞎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抚摸着小媛发烫的额头。苍老的眉头深深皱起,嘴里不断低声暗语道:“怪事,怪事,这娃儿丢了魂儿为何还是如此……”

“先生,我孩子的病?”床边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知识分子,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着王瞎子,充斥其中的是满满的不信任和猜疑。

“从这娃子的表象上看,她完全没有病。可老夫却还是听到了些许问题,这就要从病源处下手了。”

知识分子嗤笑一声:“先生,我孩子只是生病了,并不是您所谓的什么丢魂了。就算您说的是真的,村口的池塘我大舅哥已经找遍了,什么也没有。那鬼怎么就单单缠着我们小媛,不缠着我们?”

翟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先生,我知道您有些手段,但是对于疾病,我们家还是更希望能得到科学的救治,您的那一套老手段我们不敢用啊。”

王瞎子没有生气,而是乐呵呵地道:“罢了,既然你们如此依赖现代的科技,那就当老夫没有来过吧。”

说着话王瞎子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翟刚连忙道:“老先生留步,虽然先生没有医治侄女,但我们翟家也不是差事的人,这里是五百块钱,略表心意。”

王瞎子面色如常:“无功不受禄,老夫没出手就不会收报酬,不过我给几位提个醒,若是城里的医院治不好再回来,老夫出手就不是金钱这么简单的东西了。”

路过枳术身边时,王瞎子脚步一顿,随后一把抓在了枳术的肩膀上:“你是枳家的小子?”

“王老先生还认识我?”枳术目光如炬,这老棺材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这孩子惹到的东西恐怖至极,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翟家自己作孽,犯不着替他们趟这浑水。”王瞎子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讲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自己是修士的事情被他发现了?枳术背后冷汗直冒。

怎么可能?他一没使用灵媒,二没有催动气,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来不及枳术多想,那个知识分子和翟家老三的目光就投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枳家的孩子,过来看看小媛。”翟刚介绍道。

“哼,都说了只是小病,一个个疑神疑鬼的,真把我们这些读书当小孩哄吗?”知识分子显然有些生气。

翟家老三拍了知识分子一下:“你少说两句,人家好歹是来看你女儿的。”

随后翟家老三就走了过来:“是小术吧,替我跟你父亲道声谢,我们的事情麻烦到他了。小媛她确实没什么大碍,明天我们就会送她去城里的医院,那个王先生那边也麻烦你父亲说声抱歉了。”

枳术点头,目光落在床上那三岁的小媛身上。他的灵视是残缺的,无法做到自主开启关闭,甚至连气的形态看到的也不完整。

没有灵视,枳术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昏迷的小女孩罢了。

“看来还是得去村口的池塘找找原因了。”枳术心里想着,但脑海里又想起了刚刚王瞎子的警告。

从翟家出来,枳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继续调查下去。

翟家的事显然牵扯到了一些自己未知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能力范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将自身置于险境,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可枳术扪心自问让他看着一个小女孩就这样一直昏迷,甚至有性命之忧,他自认为做不到。

门口围着的邻居已经散去了,夜幕遮蔽了残阳,天地间显得异常昏暗。

枳术踌躇着朝着村口的方向而去,他虽有一气三转的修为,但却没有一件灵媒。就像是导弹没有发射器,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村口处昏黄的路灯把枳术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那个池塘的边上一直延伸进了村子里面。

“就看一眼,倘若真有什么东西,立刻就跑,凭我的修为逃走应该是不难。”枳术暗自给自己打气。

刚刚升起的月光像一层惨白的尸布,勉强浸透凝滞的云层,却照不亮这方死水。

池塘蜷伏在村口,水面是油腻的、不见涟漪的墨绿,吸吮着微弱的光,仿佛一块巨大而腐败的兽皮。水面之下,幽暗得令人心悸。偶尔,会有一两个苍白的水泡无声地浮起、破裂,带出一股更浓郁的腐朽味道。

枳术的脖颈后泛起一丝凉意,总觉得下一瞬间,那墨绿色的水面上,就会无声地浮出一张模糊的、被泡胀的脸孔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一种甜腻的、类似果实腐烂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枳术的胸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枳术眼中已经糊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残缺的灵视在这一刻显现了。

随着灵视的开启,一些细小的变化出现了。池塘中墨绿色的水面开始向外蒸腾清烟,如同一锅沸水。周围枯死的植被以一种怪异的、僵直的姿态立着,如无数根刺破水面的骸骨。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浮上心头,那是一种被窥视的黏腻感觉,但枳术就是找不到来源。

“这里果然有问题。”深吸了口气,枳术又朝着池塘靠近了一些。

湿滑黏腻的感觉越发强烈,枳术不敢再向前,生怕那死水之中突然伸出一条手臂将他拽进去。

“如果我手里也有一件探测型的灵媒就好了。”枳术摇了摇头,面对未知的恐惧,他还是退缩了。

纵使枳术有心搭救小媛,也只能望洋兴叹。

面对恐惧,没有灵媒的他哪怕已经不是凡人,也如同蜉蝣一般,渺小而又无力。

没有勇气,人注定走不出平凡。这是来源于《灵媒记》里最深刻的故事。

哪怕是万物之祖,想要走出平凡世界也要依靠灵媒,依靠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