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画轴,里面果然是那幅导致他家道中落的古画。
吴春生只抽出一半的画幅,他不敢去看那双让他朝思暮想的眼睛,但已能确定手中的是真品。
一瞬间,吴春生百感交集,也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当初拜托对方制作赝品时,古画就已经被调了包!
望着手中邪门儿的古画,吴春生满脸凝重,也有几分挣扎。
古画的确邪门儿,但带给他的美好体验和回忆,也让他感到怀恋。
吴春生不想再次重蹈覆辙,便狠下心来,将那幅画作重新收了起来,藏在了角落里,发誓再也不打开。
之后,吴春生一番打听,得知那位赝品画师已经逝世,对方也像他曾经一样。
他死之前好像变了一个人,终日窝在自己的画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几乎不与人交流,甚至疏远亲朋,六亲不认。
只是让吴春生不寒而栗的是,那位赝品画师早在好几年前就已逝世。
那么。
这幅画又是谁寄给自己的?
如此又过了好几年。
吴春生的生活开始穷困潦倒,他没有一技之长,不擅长做生意,也干不了体力活,社会变了,规矩也变了。
跟不上时代的人注定要被淘汰。
为了维持生计,吴春生只能干让他感觉丢人现眼的收废品的活,说难听点就是收破烂。
在很多人眼里,收破烂的跟叫花子没多少区别。
后来有一天,吴春生那个与他疏远的儿子吴康达突然找到了他,想跟他借一笔钱做生意。
吴春生哪来的钱?
他的确有些积蓄,但那是辛辛苦苦攒下棺材本,哪会给他这个不成器,又没有多少感情的儿子去挥霍。
但吴康达并不相信吴春生的话,他从母亲口中得知,吴春生也曾是阔过的,曾经被人尊称吴二爷呢!
不然他母亲比吴春生小了将近二十岁,又怎么嫁给他这么个糟老头子?
要钱要不到,吴康达便起了歪心思。
趁着有一天吴春生不在家,撬了门锁,进去一通翻找,钱没找到多少,却找到了那幅古画。
吴康达大喜过望,带上古画和搜刮到吴老头的棺材本就开车离去,打算立刻就找人把古画卖了。
他看到古画,便知其价值不菲。
吴康达曾从母亲口中得知关于古画的事,父亲也正因这幅古画惹到了大人物才坐的牢。
但他可不管这些,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钱。
现在这个时代,有钱几乎等于拥有一切!
沉浸在幻想中的吴康达,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闯了红灯,以及从侧方疾驰而来、载满沙石的重型罐车。
被撞击的四座轿车宛如皮球般在路面上不停翻滚出几十米远,没系安全带的吴康达如破布娃娃一样遁破了车窗,被甩飞了出去,两只皮鞋一只在十字路口这头,一只落到了十字路口另一头。
吴康达就此殒命。
收到通知的吴春生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吴康达因严重的伤势,当场就被宣告死亡,尸体直接送到了停尸间,第二天就火化了。
古画重新回到了吴春生的手里。
回到家的吴春生,虽心中痛骂不孝子的盗窃行为,但白发人送黑发人,也难免有几分悲痛凄凉。
又是这幅古画。
似乎只要与这幅画沾上边,就没人能有好下场。
赝品画师是。
那位古玩界大佬也是。
现在就连他儿子,也落得个死于非命。
拿着画轴,心如死灰的吴春生鬼使神差地再次将其打开。
画中天仙般的女子依旧藏在门后,目送秋波。
望向画中的女子,吴春生的眼神一如往昔,再次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抱着那幅古画躺在床上,逐渐陷入了沉眠。
时隔二十多年,在梦中,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他跟着对方走进了闺房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几天之后,路过的街道办王大妈闻到了浓烈的尸臭味。
吴春生的尸体被收殓,验尸,焚化。
但那幅古画却不知所踪。
————
在梦中,沈钊见证了吴老头的一生,不免唏嘘。
画面归于寂静,从彩色调逐渐变成了灰白色,最后归于黑暗。
沈钊望着这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讲,故事讲完了他也应该醒了才对,但就像系统死机了一样,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视角突然又转换了,来到了现在的凶宅。
沈钊反应过来,现在这个视角,多半来自于吴老头那一缕不肯散去的执念。
吴老头的视角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转动得十分迟缓,就好像被施加了减速buff,目光没有聚焦,也没有逻辑性,目的性。
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沈钊猜测,多半便是那失踪的古画了。
查看了吴老头的记忆,沈钊当然也知道古画是什么样子,但他对古画没有半点想法,画中的女子在他看来长得一般般,不是不好看,但远远不如短视频上那些被特效加持的美女网红。
当然,沈钊并没有小觑那邪性的古画,他猜测可能是古画的魔力无法通过记忆传达,或许当他亲眼看见时,也一样会被吸引,甚至深陷其中。
沈钊闭上眼集中精神,再次睁开眼时,便从吴老头的视角脱离,醒了过来。
他摸了摸额头,不知何时已是满头大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运动。
一看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他睡足了八个小时。
沈钊走出凶宅,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风七。
耐心听沈钊讲述完,风七笑了笑:
“首先恭喜你,居然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自主完成了一次通灵。我会把你的情况上报上去,你的工资待遇应该可以提升一个级别。”
沈钊面露喜色:“提升多少?”
风七道:“底薪加1500,绩效提成提升10%。”
“谢谢风叔。”沈钊连忙道。
“这是你应得的,何况你还查出了一件鬼器的线索。”
接着风七的神情变得严肃:
“你说的那一幅古画,极有可能就是一件鬼器。”
风七科普道:“每一件鬼器都充满不详,携带厄运,会对群众的安全带来巨大的隐患。而鬼器最大的危害性在于,每一个被鬼器害死的人,灵魂都无法得到解脱,要么变成地缚灵,要么变成野鬼。”
“而吴老头迟迟不愿离去,应该就是在寻找那一件鬼器古画,这是他的执念。”
“关键问题在于,鬼器到底在哪?”
“沈钊,你在通灵状态下,难道没看到吗?”
沈钊摇了摇头:“我只能看到对方生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