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的左手按在地面，掌心那点黯淡的怨念火种突然活了。
它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晕开，渗入泥土。乱葬岗的地底深处，沉睡了百年的怨念、死气、阴魂碎片，被这缕火种唤醒，如潮水般涌来。
轰轰轰——
地面拱起数十个土包，每一个土包里都伸出腐烂的手臂。不是真正的尸变，而是怨念凝聚的虚影，在火种驱动下化作实体。
“雕虫小技！”执事弟子冷笑，手中飞剑斩出，剑光如练，将三只手臂斩断。
但断臂落地即化作黑烟，重新没入地下。下一刻，更多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出，密密麻麻，如一片手臂森林。
另外三名弟子也各施手段，剑气、符箓、法宝光芒交织，将靠近的手臂斩碎。然而手臂无穷无尽，斩碎一批，又来一批。
他们没注意到，地面悄然凝结出暗红色的冰霜。
那是怨念火种扩散出的“怨念领域”。在领域内，怨念浓度每息都在提升，阴气转化成怨念，怨念又滋养火种，形成循环。
李宸站在无字碑前，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催动火种吸收地底怨念，对心神的消耗巨大。识海中，混元道胎缓缓旋转，九道锁链虚影明灭不定，镇压着涌入的负面情绪。
他必须速战速决。
“结阵！”执事弟子意识到不对劲，厉喝一声。
四人迅速靠拢，站成四象方位。剑气连成一片，化作青色的光罩，将怨念手臂挡在外面。这是玄天宗的“四象剑阵”，攻防一体，能越阶抗敌。
光罩内，执事弟子取出传讯符，就要激发。
不能让消息传出去。
李宸眼神一厉，左手猛然握拳。
“爆！”
地面所有怨念手臂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黑雾中，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这是百年来葬在此地的亡者残念，被怨念火种强行聚合。
四象剑阵的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裂痕。
趁此机会，李宸动了。
他右手摇光剑出鞘，不是斩向光罩，而是刺向地面。
剑尖没入土中三寸，星力顺着剑身灌入地底。下一刻，以剑为中心，地面浮现出复杂的星辰符文——这是星陨剑诀中的“引星阵”，能在短时间内接引星辰之力。
今夜月隐星稀，但北斗七星高悬。
摇光星骤亮。
一缕肉眼可见的星辉穿过云层，落在剑身上。摇光剑爆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剑身表面的怨念符文与星辰符文同时点亮。
李宸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剑阵内的四人瞳孔骤缩。他们感应到这一剑的恐怖——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融合了星辰之力、怨念之力、乃至地底阴气的复合攻击。
“挡住！”
执事弟子咬牙，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飞剑上。飞剑嗡鸣，剑光暴涨三倍。其余三人也各施秘法，将四象剑阵催动到极致。
青色光罩凝实如实质，表面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
就在这时，李宸斩出了这一剑。
没有声音。
剑光离剑的瞬间，整个乱葬岗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息。下一刻，暗金色的弧形剑气撞上青色光罩。
咔嚓——
光罩应声而碎。
四象虚影如泡沫般破灭。执事弟子的飞剑从中断裂，另外三人的法器也同时崩碎。剑气余势不减，掠过四人的身体。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喷出。
执事弟子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喷出更多鲜血，仰面倒地。
其余三人也相继毙命。
一剑，斩四名凝元境。
李宸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灵力，连混沌左手的怨念火种都黯淡到几乎熄灭。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远处，青云城方向传来破空声——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引来了更多人。
李宸强撑着站起身，快速搜刮四人的储物袋。执事弟子身上有一枚内门令牌、一瓶疗伤丹药、还有一卷地图。地图标注了火龙窟的详细地形，包括玄天宗秘密工坊的位置。
他将有用的东西收起，尸体用残存的怨念火焰烧成灰烬，然后朝着火龙窟方向疾驰。
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找到安全的炼器地点。
五十里路，对全盛时期的李宸来说只需半个时辰。但现在灵力耗尽，身负内伤，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抵达火龙窟外围。
这是一片赤红色的山峦，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山体表面遍布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地火脉的光。不时有火柱从裂缝中喷出，将夜空染成血色。
火龙窟，东域三大地火脉之一，散修炼器师的圣地，也是混乱之地。
李宸按照地图标注，找到了一条隐秘的小径。小径通往山腰的一个废弃矿洞，那是百年前开采“地火晶”留下的，早已荒废。
矿洞深处，温度骤升。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三尺见方的地火口，暗红色的岩浆在口内缓缓流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岩壁上凝结着赤红色的晶体，是地火常年煅烧形成的“火晶石”。
这里地火稳定，位置隐蔽，正是理想的炼器场所。
李宸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预警禁制，又在石窟内布下隔音、隔热、隔绝灵力波动的三重阵法。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疗伤丹药入腹，化作暖流修复内伤。同时，他运转《九劫长生诀》，汲取周围稀薄的灵气。
乱葬岗一战，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尤其是最后一剑，融合星辰、怨念、阴气三种力量，威力远超预期。
“如果能将这种融合常态化……”李宸心中暗忖。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炼制匿形面具。
他取出所有材料：幻影蛛丝三束、千面树胶一瓶、匿灵石粉二两，还有辅助的辅料十余种。又取出炼器工具：一个小型青铜炉鼎、一套铭刻符文的刻刀、各种规格的模具。
炼制匿形面具，分三步。
第一步：炼制基膜。
李宸将千面树胶倒入炉鼎，以文火慢熬。树胶在高温下融化，从七彩变成透明，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他左手虚按，混沌气渗入炉鼎，引导树胶中的灵性均匀分布。
半个时辰后，树胶熬制完成。
他取出特制的白玉模具，将树胶倒入。树胶在模具中自然摊开，形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膜。膜在冷却过程中，表面自动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千面树的天然法则印记。
基膜成。
第二步：编织幻形阵。
这是最耗时的一步。
李宸取出一束幻影蛛丝，抽成三百六十根细丝。每根细丝只有头发十分之一粗细，在灯光下泛着七彩幻光。他左手五指虚张，混沌气化作无形丝线，牵引着蛛丝在空中编织。
七十二重幻形阵，每重三百六十个节点。
他全神贯注，心神分成七十二缕，同时操控所有蛛丝。刻刀在空中飞舞，在蛛丝节点处铭刻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必须精准，角度偏差一丝，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这种精细到极致的工作，对心神是巨大的折磨。有好几次，他差点控制不住，蛛丝险些断裂。
但混沌左手的稳定性和混元道胎的强大算力，让他坚持了下来。
三个时辰后，当最后一枚符文铭刻完成时，整个幻形阵突然亮起七彩光芒。三百六十根蛛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到极致的网，网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在缓慢旋转，变化无穷。
成了！
李宸松了口气，将幻形阵缓缓压在基膜上。两者接触的瞬间，蛛丝自动融入树胶，阵法与基膜完美结合。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第三步：镀匿灵膜。
他将匿灵石粉倒入特制的溶剂中，搅拌均匀。石粉溶解后，液体变成银白色，表面流转着吸收光线的奇异波纹。
李宸用特制的软刷，将液体均匀地刷在面具表面。
一层，两层，三层……
每刷一层，都需要用文火烘烤，让石粉与面具彻底融合。这个过程不能急，火候大了会破坏幻形阵，火候小了融合不彻底。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第九层镀膜完成时，整张面具发生了质变。
它从透明变成了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但仔细看会发现，映出的人影是模糊的，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那是幻形阵在自发运转。
李宸将面具戴在脸上。
奇妙的感觉传来。
面具自动贴合面部，边缘与皮肤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不适感。他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陌生的面孔——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散修，面容普通，眼神木讷。
下一刻，他的脸开始变化。
骨骼轻微移位，肌肉重新分布，皮肤纹理改变……三个呼吸后，铜镜中映出的，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连气息都变了，从原本的混元道胎特有的混沌气息，变成了普通散修的驳杂气息。
“成了！”
李宸心中一喜。
他试着运转功法，面具没有任何阻碍。试着施展法术，灵力流转通畅。试着感应周围——面具不仅能改变容貌气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探查。除非是渡劫期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很难识破。
有了这副面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太初界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这副面具是“活”的。
千面树胶赋予它自我修复的能力，幻影蛛丝赋予它自适应变化的能力，匿灵石粉赋予它隔绝探查的能力。三者结合，让面具成为一个特殊的“法器生命”。
它需要定期吸收幻术能量来维持运转，否则会逐渐失效。
李宸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状态，面具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需要补充幻影蛛丝或千面树胶。
“足够了。”
三个月时间，足够他参加万派收徒大典，进入神工阁了。
他摘下面具，小心收好。
此时天已微亮，地火口喷发的频率开始增加。石窟内的温度上升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但对李宸来说反而有益——高温能加速伤势恢复。
他吞下第二颗疗伤丹药，继续调息。
直到正午时分，伤势恢复了七成，灵力也恢复到五成。
该离开了。
李宸收拾好东西，抹去所有痕迹，走出矿洞。
外面阳光刺眼，火龙窟的白天比夜晚更热闹。远处山道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炼器师往来，有的背着矿石，有的扛着半成品法器。
他戴上匿形面具，变成一个普通的散修模样，混入人群。
按照地图标注，玄天宗的秘密工坊在火龙窟深处的一个峡谷里。那里有重兵把守，寻常修士不得靠近。
李宸原本不打算去，但想到云逍子三日后就要抵达，他觉得有必要探一探虚实。
或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沿着山道向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两侧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裂缝宽达数丈，能看到下方翻滚的岩浆。
路上遇到的修士也越来越少。
走了约五里，前方出现一个峡谷入口。入口处站着四名玄天宗弟子，修为都在凝元五转以上。他们身后是一道青色的光幕，显然是阵法结界。
“站住！前方禁地，闲人免进！”一名弟子喝道。
李宸停下脚步，拱手道：“在下是来交货的。”
“交货？交什么货？”
“赤炼火铜。”李宸取出那个装着矿石的木箱，“贵宗的王执事前几日订的，说今日交货。”
这是他从刀疤修士的储物袋里得到的信息：玄天宗工坊确实在收购赤炼火铜，而且负责此事的执事姓王。
守门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进入光幕。
李宸站在原地，看似平静，实则混沌左手已暗中催动。掌心怨念火种虽然微弱，但感知力还在。他通过火种感应到，光幕后的峡谷里，至少有三十道修士气息，其中三道达到了化神境。
一炷香后，那名弟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修士。
“你就是送货的？”矮胖修士上下打量李宸。
“正是。这是王执事订的赤炼火铜，共五十斤。”李宸打开木箱。
矮胖修士检查了一下矿石，点了点头：“品质还行。跟我来吧，王执事在工坊里。”
李宸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有劳。”
他跟着矮胖修士走进光幕。
穿过光幕的瞬间，周围景象大变。
外面是赤红色的荒山，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高数十丈，方圆百丈，中央矗立着三座巨大的炼器炉鼎。炉鼎下方连接着地火脉，火焰喷涌，热浪滚滚。
数十名炼器师正在忙碌，有的在熔炼矿石，有的在铭刻符文，有的在组装法器。他们大多穿着玄天宗服饰，但也有少数散修模样的人。
李宸的目光被最深处的那座炉鼎吸引。
那座炉鼎比其他两座大一圈，鼎身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此刻，鼎盖半开，鼎内悬浮着一件正在炼制的法器——那是一面铜镜的雏形，镜面光滑，边缘刻着九颗星辰。
照妖镜！
李宸心头一震。
云逍子三日后要带来的照妖镜，居然正在这里炼制！而且看样子，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王执事在那边。”矮胖修士指了指炉鼎旁的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炉火。他的修为……李宸感应不出来，至少是化神中期。
不能久留。
李宸定了定神，走上前去：“王执事，您订的赤炼火铜送到了。”
老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放那边吧。”
李宸将木箱放在指定位置，正要告辞离开，老者突然开口：“等等。”
“执事还有何吩咐？”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道：“你的炼器手法，师承何人？”
李宸心中一紧。
刚才他放下木箱时，下意识地用上了《太虚炼器真解》中的卸力技巧。这种技巧极其细微，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这老者……
“家传的一些粗浅手法，不值一提。”李宸恭敬道。
“家传？”老者眯起眼睛，“能教出这种手法，可不是普通散修家族。你姓什么？”
“晚辈姓陈。”
“陈……”老者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行了，你走吧。以后有好的矿石，还可以送来。”
“是。”
李宸躬身退出，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光幕，他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老者的神识探查。若非匿形面具隔绝了大部分探查，恐怕已经暴露了。
那个王执事，绝对不简单。
李宸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峡谷。
他回到火龙窟外围，找了个僻静处，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照妖镜正在炼制，三日后完成。这意味着，云逍子三日后不仅会亲自到来，还会带着新炼成的照妖镜。
到那时，整个青云城地界都会在他的监控之下。
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但去哪？
万派收徒大典还有两年多，他需要找个地方潜修，提升实力。黑山山脉不能回了，玄天宗肯定在搜捕。百变林太危险，乱葬岗也不安全。
或许……可以往南走。
南边是“大胤神朝”的地界，虽然也是玄天宗的势力范围，但皇权与宗门之间有微妙的制衡。而且，第二块《九劫长生诀》残碑就在大胤皇陵，他迟早要去。
打定主意，李宸准备动身。
但就在这时，怀中突然传来震动。
他取出震动的源头——是墨十三给的青铜齿轮。
齿轮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速来城南土地庙，有急事。墨。”
李宸皱眉。
墨十三找他？什么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神工组织的情报网比他广，或许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戴上匿形面具，李宸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土地庙。
庙里空无一人，神像后的暗门开着。
李宸警惕地走进去，通道尽头，墨十三正在工作台前忙碌。他那只青铜义眼疯狂转动，手中握着一枚裂开的齿轮，正在紧急修复。
“你来了。”墨十三头也不抬，“坐。”
“什么事这么急？”李宸问。
墨十三放下齿轮，转身看着他：“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坏的。”
“云逍子提前了。”墨十三沉声道，“他明天就到，不是三天后。”
李宸瞳孔一缩：“为什么？”
“因为照妖镜的炼制进度加快了。”墨十三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一堆零件，“我的人混进了火龙窟工坊，得到消息——王千炼那个老东西用了秘法，强行提升地火温度，将炼制时间压缩了一半。”
王千炼，就是那个王执事。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照妖镜虽然提前完成，但因为强行提速，有一个缺陷。”墨十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缺陷的详细资料——镜面第九颗星辰的符文有细微错位，会导致探查时有千分之一息的延迟。”
千分之一息，对凡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修士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
“你给我这个，是想让我利用这个缺陷？”
“对。”墨十三点头，“明天云逍子会带着照妖镜在青云城举行‘鉴魔大典’，名义上是清查魔道奸细，实则是要找出你。届时全城修士都要接受检查，你躲不过。”
李宸握紧玉简：“所以我要在检查时，利用那千分之一息的延迟，伪装过去？”
“不止。”墨十三又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这里面是一枚‘替身符’，能制造一个与你气息完全相同的幻影，持续三息。你需要在照妖镜探查到你真身的瞬间激活符箓，让幻影替你承受探查，真身则利用延迟时间改变气息。”
计划很冒险，但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李宸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紫色的符箓，符面用金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他看向墨十三。
墨十三沉默了片刻，青铜义眼停止了转动。
“因为李玄风当年救过我全家。”他低声说，“三百年前，我妻子被魔修所伤，命悬一线。是李玄风用《九劫长生诀》的秘法，以损耗三百年寿元为代价，为她续命。这份恩情，我必须还。”
李宸怔住了。
他没想到，祖父当年还做过这样的事。
“所以，我会帮你，直到你完成李玄风的遗愿。”墨十三重新戴上斗笠，“明天午时，鉴魔大典在城主府广场举行。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我明白了。”
李宸收起符箓和玉简，转身离开。
走出土地庙时，夕阳西下。
他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正在汇聚，一场暴雨将至。
明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