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林的诡异，从踏入的第一步就扑面而来。
李宸站在林缘，看着眼前这片色彩流动的森林。树木的变色并非整齐划一，而是每棵树都有自己的节奏——有的三息一变，有的需要十息，最慢的甚至要半炷香。变色时，树叶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更诡异的是，连地面的颜色都在变化。
青苔时而翠绿如翡翠，时而枯黄如秋草。碎石在灰白与暗红间切换，仿佛整片土地都是活的。
李宸左手掌心怨念火种缓缓燃烧，三百六十个符文在皮肤下游走，为他提供着“情绪地图”。然而此刻地图上反馈来的情绪混乱无比：贪婪、恐惧、好奇、迷茫……无数矛盾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粥。
“幻阵？”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在手中蠕动，表面的颜色从褐色变成暗红，又变成诡异的紫色。触感也不断变化：时而湿润如沼泽泥，时而干燥如沙漠沙。
这不是简单的变色，而是物质层面的变化！
李宸想起《太虚炼器真解·识材篇》中的记载：天地间有一种特殊地域，受混乱法则影响，物质性质会随时间、光线、温度甚至观察者的意念而变化。这种地方被称为“混沌遗泽”，通常是上古大战后法则崩碎形成的。
百变林，很可能就是这样一处混沌遗泽。
他小心地踏入森林。
脚下的触感每走一步都在变化。第一步踩上去是柔软的腐殖质，第二步就变成了坚硬的石板，第三步又变成粘稠的泥沼。若非混沌左手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强，恐怕三步之内就会失去平衡。
林中的光线也诡异。
阳光透过层层变色的树叶，被过滤成斑驳陆离的光斑。这些光斑也在变色，在地面、树干、甚至李宸身上游走。被光斑照到的地方，皮肤会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不是物理伤害，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侵蚀。
李宸运转《九劫长生诀》，混沌气在体内流转，抵御着侵蚀。
他需要千面树胶，而根据墨十三提供的线索，千面树生长在百变林的核心区域——那里是混乱法则最浓郁的地方。
前行百丈，异变突生。
前方一株三人合抱的巨树突然“活”了过来。
树皮开裂，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的眼睛是树瘤，嘴巴是树洞，此刻正发出咯咯的怪笑。树枝如手臂般挥舞，藤蔓如触手般蠕动，朝着李宸卷来。
“树精？”
李宸眼神一凝，摇光剑出鞘。
剑光斩在树枝上，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树枝的硬度竟在瞬间从木质变成了金属！更诡异的是，被斩断的断面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血腥味。
不是树精。
是这片森林的混乱法则，赋予了树木临时的“生命”和“性质”。
藤蔓如毒蛇般缠向李宸双腿。他脚下一蹬，身形后撤三丈，同时左手一挥，怨念火种化作火鞭抽向树脸。
啪！
火鞭抽中树脸，留下焦黑的痕迹。树脸发出痛苦的嘶吼，整棵树剧烈震颤，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
不能纠缠。
李宸判断出这棵树只是法则的具象化，并非真正的生命。就算摧毁它，森林也会制造出下一个。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但森林仿佛有意识般，开始阻挠他。
前方的树木突然移动，排列成迷宫般的阵型。地面时而隆起成墙，时而塌陷成坑。光斑的游走速度加快，在眼前编织出重重幻象：
有时他看见祖父李玄风站在前方招手，有时看见玄天宗弟子持剑杀来，有时甚至看见自己浑身浴血、跪地求饶的惨状。
“幻由心生……”李宸咬牙，混沌左手按在眉心。
怨念火种涌入识海，将那些幻象烧成灰烬。
混元道胎对心魔幻境有天然的抗性，加上怨念火种对负面情绪的克制，这些幻象对他影响有限。但频繁施展，心神消耗巨大。
又前行两百丈，李宸停了下来。
前方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
那是一片空地，方圆三十丈寸草不生。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树。
树高不过三丈，树干晶莹如白玉，表面流动着七彩霞光。树叶的形状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有时是枫叶状，有时是柳叶状，有时甚至变成羽毛状、鳞片状。树叶的颜色也在七十二种色调间循环，美得令人窒息。
千面树。
李宸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要找的目标。
但问题在于，千面树周围，围绕着三头妖兽。
一头是浑身覆盖晶甲的穿山甲，体长两丈，爪牙泛着寒光。一头是背生双翼的蟒蛇，蛇身有水桶粗细，鳞片在光线照射下变幻色彩。最后一头最诡异——那是一团不定形的胶状生物，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面孔，有人脸、兽脸、乃至从未见过的异族脸孔。
三头妖兽的气息，都在凝元七转以上。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呈三角之势守护着千面树，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李宸藏身在一株变色树后，快速思考对策。
硬闯肯定不行。三头妖兽联手，就算化神初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智取？
他观察着妖兽的习性。
晶甲穿山甲每隔三十息会用爪子刨地，似乎在标记领地。飞翼蟒蛇每隔二十息会昂首吐信，感应空气中的异动。而那团胶状生物最诡异——它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形态，但变化的频率似乎是固定的：每九息一次。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规律……”
李宸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九怨透骨梭、一包迷魂散、还有从刀疤修士那里得到的百鬼幡幡杆。
幡杆是阴魂木所制，能吸引阴属性妖兽。迷魂散可以制造短暂的神魂混乱。透骨梭则是最后的杀招。
他先测算距离。
从藏身处到千面树，直线距离五十丈。中间有十七株变色树，地面性质会变化七次。以他的速度，全力冲刺需要三息。
三息时间，足够妖兽反应三次。
必须在它们反应之前，制造混乱。
李宸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第一步，他将阴魂木幡杆折断成三截，分别朝着三个方向抛出。
幡杆划出弧线，落在妖兽领地外围。
三头妖兽同时转头，看向幡杆落地的方向。阴魂木对阴属性生物有天然的吸引力，飞翼蟒蛇和胶状生物明显躁动起来。只有晶甲穿山甲相对冷静，但也被分散了注意力。
第二步，李宸左手虚握，三缕怨念火种悄无声息地飘出，附着在三截幡杆上。
火种引燃，幡杆表面腾起暗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但散发出浓郁的怨念气息。对妖兽来说，怨念就像腐肉对秃鹫——既危险又充满诱惑。
飞翼蟒蛇终于按捺不住，双翼一振，扑向最近的一截幡杆。
机会！
李宸在蟒蛇离开原位的瞬间，将迷魂散撒向空中。
粉末无色无味，但接触到光线后，会折射出七彩迷幻的光芒。这些光芒在百变林变幻的光线下并不显眼，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剩下的两头妖兽。
晶甲穿山甲甩了甩头，眼神出现短暂的迷茫。胶状生物的变化频率被打乱，从九息一次变成了杂乱无章。
就是现在！
李宸如离弦之箭冲出藏身处。
第一步踏出，地面是坚硬的石板。他借力前冲，身形如电。
第二步，地面变成粘稠的泥沼。混沌左手法力灌注双脚，在泥面踩出涟漪，速度不减。
第三步，地面突然隆起成坡。他顺势上冲，在空中调整姿态。
三息，五十丈。
当他冲到千面树下时，飞翼蟒蛇才刚吞下幡杆，察觉到不对转身。晶甲穿山甲从迷魂散中挣脱，发出愤怒的咆哮。胶状生物重新凝聚形态，化作一只巨手抓来。
来不及了。
李宸左手按在千面树树干上，混沌气疯狂涌入。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千面树的树胶并非固定部位分泌，而是整棵树在特定时刻“全身”渗出。这个时刻，与树叶变化的节奏有关。
此刻，他通过混沌气感知到，千面树内部有一个“变化核心”。核心每七十二息跳动一次，每次跳动，树干表面就会渗出七彩树胶。
而下次跳动，就在——
现在！
嗡！
千面树剧烈震颤，晶莹的树干表面渗出粘稠的胶状液体。液体七彩流转，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李宸早有准备，取出特制的玉瓶，左手引导树胶流入瓶中。
树胶流出速度很快，三息就装满了巴掌大的玉瓶。他立刻封瓶，收入储物袋。
任务完成。
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三头妖兽已经围了上来。
飞翼蟒蛇张口喷出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变色树都开始枯萎。晶甲穿山甲人立而起，前爪拍下，力道足以开山裂石。胶状生物化作一张大网，从头顶罩下。
退路被封死了。
李宸眼神冰冷，摇光剑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摇光斩，而是将星力灌注剑身，在身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剑光如环，向外扩散。
这不是攻击，而是防御——星力圆环所过之处，毒雾被净化，爪击被偏转，胶网被切割。
趁此机会，李宸纵身跃起，踏着一株变色树的树干向上冲。
但飞翼蟒蛇早已料到，双翼振动，后发先至地堵在上方。蛇口张开，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之际，李宸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迎着蛇口冲去！
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左手探出，掌心怨念火种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火焰如火山喷发，全部灌入蟒蛇口中。
蟒蛇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在空中扭曲。怨念火种在它体内肆虐，疯狂吞噬生机、侵蚀神魂。它痛苦地翻滚，撞断了三棵变色树，最终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
但李宸也付出了代价。
怨念火种几乎耗尽，混沌左手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更重要的是，另外两头妖兽的攻击已经临身。
晶甲穿山甲的利爪抓向他的后背，胶状生物化作的尖刺刺向他的咽喉。
躲不开了。
李宸咬牙，星辉软甲全力激发，体表浮现星辰虚影。同时星辰盾从储物袋飞出，挡在身前。
铛！噗！
利爪撕碎了星辰虚影，在软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尖刺穿透星辰盾的边缘，擦着李宸的脖颈掠过，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但李宸借力前冲，拉开了十丈距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
晶甲穿山甲和胶状生物正要追击，但千面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森林的混乱法则被短暂地“抚平”了。
树木停止变色，地面恢复稳定，连光斑都凝固在半空。
这是千面树树胶被采集后，自我保护机制触发的“法则抚平”——持续时间不长，但足够李宸脱身。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来时艰难，归时却顺畅许多。在法则抚平的效果下，森林的阻挠消失了。李宸全力施展身法，半炷香时间就冲出了百变林。
回头望去，七彩光芒正在缓缓消退。森林重新开始变色，那两头妖兽的咆哮声隐约传来，但它们没有追出森林——显然，千面树的领地就是它们的界限。
安全了。
李宸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
脖颈的伤口还在渗血，星辉软甲破损严重，需要修复。混沌左手的怨念火种只剩火星大小，需要温养恢复。体内的灵力也只剩一成。
但收获是值得的。
他取出玉瓶，瓶中的千面树胶七彩流转，灵性充沛。有了它，匿形面具的炼制就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只需要回青云城购买匿灵石粉，就能开始炼制。
但问题来了：青云城已经封锁，只许进不许出。而且云逍子三日后就到，带着照妖镜。
时间，只剩两天半。
李宸盘膝坐下，吞下疗伤丹药，开始调息。
他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如何进城，如何购买匿灵石粉，如何避开搜查，如何在三天内炼成面具并逃离。
更重要的是，炼制面具需要地火环境。青云城附近唯一的地火脉在城南五十里的“火龙窟”，那里是散修炼器师的聚集地，但也鱼龙混杂，容易被发现。
“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李宸睁开眼睛，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玄天宗肯定在火龙窟布下了眼线，但如果他伪装成玄天宗弟子呢？
刀疤修士的储物袋里，有完整的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和令牌。虽然令牌是外门的，但配合匿形面具（哪怕只是半成品），或许能蒙混过关。
关键是，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去火龙窟。
李宸从刀疤修士的玉简中翻找，很快找到了线索：玄天宗在火龙窟有一个秘密炼器工坊，专门为内门弟子炼制制式法器。外门弟子偶尔会被派去运送材料。
“运送材料……”
他有了主意。
调息一个时辰后，伤势稳定，灵力恢复三成。李宸换上玄天宗外门弟子的月白道袍，又将容貌用易容术微调——不是彻底改变，而是让自己看起来年长几岁，更符合外门弟子的年龄。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普通矿石，装进一个特制的木箱。箱子上刻着玄天宗的标记，里面还放了一封伪造的“任务手令”——这是用刀疤修士的笔记模仿的，虽然粗糙，但足以应付普通检查。
做完这一切，已是午后。
李宸背着木箱，朝着青云城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要光明正大地进城。
傍晚时分，青云城南门。
守城的卫队增加了一倍，带队的是个化神初期的中年修士。他手持一面铜镜，对每个入城者仔细检查。
轮到李宸时，守卫拦住他：“什么人？”
“玄天宗外门弟子丁六五二。”李宸递出令牌，“奉云逍长老之命，运送炼器材料前往火龙窟工坊。”
守卫接过令牌检查，又用铜镜照了照李宸。
镜面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那是李宸用残存的怨念火种干扰的结果，但大致轮廓和气息与令牌吻合。
“运送什么材料？”化神修士走过来，沉声问。
“赤炼火铜、寒铁砂、青纹木心。”李宸打开木箱一角，“云长老急需这批材料炼制一件法宝，三日后要用。”
化神修士扫了一眼箱子，又看了看李宸平静的表情，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城内有宵禁，亥时后不得在外走动。”
“是。”
李宸背起木箱，顺利入城。
他心中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能骗过城门守卫，是因为对方修为不高，且不敢过分得罪玄天宗。但城里肯定有更严格的检查。
果然，刚走过两条街，前方就出现了一队巡逻的玄天宗弟子。
为首的竟然是个熟人——云逍子座下的执事弟子，李宸在矿洞时见过一面。
他立刻低头，放缓脚步。
两队人交错而过时，执事弟子突然开口：“等等。”
李宸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师兄有何吩咐？”
“你是哪个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炼器院丁六五二，刚入门三个月。”李宸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平时在矿脉值守，很少回城。”
执事弟子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伸手：“任务手令给我看看。”
李宸递出手令。
手令是伪造的，但用的纸张是玄天宗特制的“云纹纸”，上面的印章也是用刀疤修士的令牌盖的。除非仔细鉴定，否则很难看出问题。
执事弟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破绽，将手令递回：“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没事别乱跑。”
“是。”
李宸接过手令，继续前行。
直到走出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他才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就动手了。幸好，对方没有深究。
小巷尽头就是黑市入口。
夜晚的黑市比白天更热闹，磷火灯笼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李宸没有去之前墨十三的摊位——那里肯定被监视了——而是找了一个专卖矿石材料的摊位。
摊主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修士，正打着哈欠。
“匿灵石粉，有吗？”李宸直截了当。
胖修士眼睛一亮：“有是有，但价格……”
“多少？”
“八十块中品灵石一两。”胖修士伸出两根手指，“而且只剩最后二两了。”
比墨十三说的贵了三十块。
但李宸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二两全要。”
胖修士愣住了，随即喜笑颜开：“爽快！”
他取出两个小玉瓶，每个瓶里装着一两银白色的粉末。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李宸检查无误，收下玉瓶，转身就走。
胖修士在后面喊：“道友，下次需要什么材料，还来找我啊！”
李宸没有回头。
他快步离开黑市，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火龙窟在城南五十里，现在出发，子时前能到。到了那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开始炼制匿形面具了。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城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
李宸回头，只见那个执事弟子带着三人追了上来，脸色铁青。
“丁六五二，你的任务手令是伪造的！”执事弟子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我刚查过，炼器院根本没有叫丁六五二的弟子！你到底是谁？”
暴露了。
李宸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城门。
“追！”
四道身影紧随其后。
夜色中，一场追逐战在城南郊外展开。
李宸全力施展身法，但灵力只恢复三成，速度不如全盛时期。追兵越来越近，最近的一道剑气已经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这样下去不行。
他心念电转，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左侧的一片乱葬岗冲去。
乱葬岗阴气森森，坟茔遍地，枯树如鬼爪般指向夜空。这里是青云城附近有名的凶地，常有邪修、鬼物出没，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李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冲进乱葬岗深处，在一座巨大的无字碑前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四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执事弟子冷笑，四人散开，封住所有退路。
李宸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混沌左手。
掌心，那点几乎熄灭的怨念火种，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里阴气浓郁，怨念深重……”他低声自语，“正好，给我的火种加点燃料。”
左手按在地面。
下一刻，整个乱葬岗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