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凛刚跨进王逸霆的书房,就见父亲攥着份电报在屋里转圈,见他进来,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摔,拍着巴掌喊:“好小子!终于要娶媳妇了!”
“爹,您小声点。”王凛无奈扶额,把昨天跟韩暖玉的约定简单说了遍,“我跟暖玉说好了,等这边事了,就办婚礼。”
王逸霆盯着他,忽然咧嘴笑出满脸褶子,手指戳着他肩膀:“我老王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差点断了根——第四代总算要开枝散叶了!”他转身翻出个锦盒,里面是枚翡翠平安扣,“这是我当年跟你娘定的聘礼,后来一直收着,给你留着给暖玉。”
王凛接过平安扣,指尖触到盒底的刻痕——那是母亲生前亲手雕的小兰花。他正要说话,王逸霆忽然抬手制止:“停!这事找我可没法。”他背着手踱到窗边,“我一大老爷们,哪懂你们小夫妻的规矩?找你妈妈们商量去——你二妈妈稳,让她牵头,其他妈妈们凑凑热闹,准能把喜事办得风风光光。”
“爸!”王凛哭笑不得,“您不管管?”
“我管?”王逸霆回头瞪他,“我要管了,我一大老爷们哪懂这个,快去,别让妈妈们等急了。”
王凛抱着平安扣出门,刚转到二妈妈的院子,就见李婉清在廊下插茉莉。她穿月白旗袍,鬓边插着支珍珠簪,见他来,笑着放下花剪:“凛儿,手里攥着什么?”
“爹让我找二妈妈您商量婚期。”王凛把平安扣递过去,“跟暖玉的婚事,您看……”
李婉清接过平安扣,指尖抚过盒底的兰花,眼眶微红:“你娘当年要是在,肯定乐坏了。”她抬头,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我跟几位妹妹说一声,日子就定在两个月后——阴历八月廿五,阳历十月十六。那天是黄道吉日,宜嫁娶,也合你们俩的八字。”
“这么快?”王凛惊讶。
“快什么?”三妈妈赵玉梅从里屋钻出来,手里举着匹红绸,“我早让人去选喜糖了!八月廿五正好是秋高气爽,办喜宴最舒服!”她凑过来拽王凛的袖子,“到时候我要当你的‘送亲姨’,给你撑场面!”
“还有我!”四妈妈陈素贞端着茶盏进来,“嫁妆我让人去订苏绣,要绣满百子千孙图——咱们暖玉可是要当王家的大功臣!”
王凛看着眼前七嘴八舌的妈妈们,忽然觉得头疼又温暖。此刻正为他的婚事忙得团团转——二妈妈定日子,三妈妈选喜糖,四妈妈备嫁妆,连最不爱管事的十二妈妈孙悦都遣人来问:“需不需要我去给暖玉送点补品?”
傍晚,王凛拿着姨太太们拟好的“婚期清单”去找韩暖玉。她正在画室里补那幅未完成的画,见他来,放下画笔:“爹同意了?”
“不止同意,”王凛把清单递给她,“妈妈们把喜事都安排好了——八月廿五,阴历,阳历十月十六。”
韩暖玉看着清单上“苏绣”“喜糖”“喜饼”之类的条目,忽然笑了:“她们倒挺上心。”
“是啊,”王凛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她们都是盼着我好的人。”
韩暖玉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的夕阳:“那……我是不是该去给二妈妈她们送点礼物?感谢她们帮我操办婚事。”
“不用,我去送就好,你就不用了,”王凛笑着吻她的发顶,“她们要的,是看你穿红嫁衣的样子。”
风卷着茉莉香飘进画室,吹得清单簌簌作响。王凛知道,这场婚礼不是一个人的事——是王家几代人的期盼,是姨太太们的热心,是韩暖玉的温柔,更是他王凛,终于要给心爱的人一个家。
而两个月后的八月廿五,注定会是整个凛州最热闹的日子。红绸会挂满帅府,喜炮会响彻云霄,而王凛会牵着韩暖玉的手,走过铺满桂花瓣的红毯,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妻子,是他要用一辈子守护的人。
画室的灯晃着暖黄的光,韩暖玉正踮脚收墙上的画稿,发梢沾着点松烟墨。王凛坐在藤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几上的青瓷杯——杯底刻着“恒业”二字,是韩伯雄上次来访时留下的。
院门口传来熟悉的靴声,稳当得像敲在人心尖。管家老周的通报刚落,韩伯雄的身影便撞进来:藏青织锦长衫熨得笔挺,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是恒业商会的标志性纹样。他看见王凛,眼睛先亮了,笑着挥手:“凛儿,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搭把手。”
王凛赶紧起身,手在裤缝蹭了蹭才敢碰韩暖玉的画稿:“韩伯,您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给你筹备婚事?”韩伯雄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女儿发顶,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小玉又画你那幅‘少帅扛枪图’了?进展如何?”
韩暖玉脸瞬间红到耳尖,把画稿抱在怀里:“爹!那是……那是草稿!”
韩伯雄哈哈大笑,转身拽王凛坐到身边,指了指桌上的汾酒坛:“我带了瓶十年陈的,你陪我喝两杯——别跟我装客气,我又不是要查你功课。”
王凛坐下来,指尖刚碰到酒杯又缩了缩——韩伯雄的酒量是出了名的,他怕自己半杯就倒了。韩伯雄却看出他的窘迫,笑着拍了拍他手背:“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审你。就是想问问,婚事办得怎么样了?”
“都听妈妈们安排,”王凛如实说,“日子定在两个月后,阴历八月廿五,阳历十月十六。”
“好日子,”韩伯雄点头,倒了杯酒推过去,酒液在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我老韩就这一个闺女,她娘走得早,我总怕她受委屈。所以啊——”他盯着王凛,眼神突然认真起来,“婚事得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凛州的人都知道,我韩伯雄的女儿,嫁的是能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的人。”
王凛喉结动了动,赶紧端起酒杯:“韩伯,我保证,一定让暖玉风风光光进门。”
“还叫我韩伯,”韩伯雄笑着纠正,又倒了杯酒,“叫……岳父?”他侧头看女儿,眼里全是宠溺,“或者跟小玉一样,叫爹。”
韩暖玉咬着唇笑,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爹。”
韩伯雄眼眶微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指腹蹭过她发间的珍珠簪——那是王凛去年送的。他转向王凛,语气软下来:“凛儿,以后小玉就交给你了。要是敢让她掉一滴眼泪……”他晃了晃酒杯,翡翠胸针在灯下闪了下,“我这恒业商会,可不会跟你客气。”
王凛赶紧敬酒,杯子碰得叮当响:“韩伯您放心,我王凛这条命,都是暖玉的。她要是皱一下眉,我能把天捅个窟窿给您赔罪。”
韩伯雄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这杯酒,我敬我未来的女婿,也敬我女儿的幸福。”
灯光裹着两人的影子,韩暖玉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和王凛喝酒,嘴角的笑就没断过。窗外的桂树被风掀起枝桠,落了几点花在画稿上,正好盖住画里少帅的眉眼——如今再看,那画里的人,倒真像身边这个正和她父亲碰杯的男人。
王凛喝完酒,摸着发烫的耳朵,忽然觉得安心。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是韩暖玉的恋人,更是她父亲认可的家人。而这,比任何军功章都让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