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镇,中队司令部。
楼下剧烈的声响,引起了楼上全部鬼子的注意。
敌人有可能靠近了!
所有鬼子面色紧张。
原中队长宿舍,也是司令部唯一的独栋宿舍内,微弱的烛火照亮屋内,窗户上的层层木板和厚棉布遮挡了屋内光芒外泄。
山崎多人停下了手里的脱衣动作,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宛如风铃一般惊恐的低声抽泣声,颤动的柔弱身体,让他欲望炙烈燃烧,难以熄灭。
只是··
“八嘎!”
山崎多人眉宇间尽是戾气。
八格牙路!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不能让他好好的享受享受?
他一向认为,帝国作为占领者,自然可以对占领区为所欲为——对于只那人,完全可以用实力来彻底控制,只有这样,帝国才能彻底掌控民国土地和人口,才能杜绝反抗力量。
就像,几十年前,帝国在旅港一样,
但帝国高层,甚至是天蝗显然并不同意他的观点,反而认为,对于蝗军控制区,必须要攻心为上,也就是所谓的仁慈。
并且制定了严格的纪律。
禁止劫掠,禁止强抢民女等等。
即便这些纪律,只是流于表面,无人监督,也无人执行,实际上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比如留下视频或者照片,或者不在蝗军控制区,就没事。
但也一定程度限制了蝗军的行为,让他在阳泉等这些蝗军的实际控制区,无法为所欲为找乐子。
否则一旦被抓住,惩罚倒是不会,但就是今后想更进一步,会多一些麻烦。
山崎多人也不愿意消耗自己的前途。
但新安镇位于前线,可以被称为交战区——这里不受军纪限制,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奈何有敌人骚扰。
算了,小命要紧。
山崎多人走向附近的集体宿舍。
“来了!”
另一边集体宿舍内,三秋久司目光全是凝重。
他第一时间看向窗户方向。
根据目前的统计数据——袭击者每天可以开四到五枪,枪杀四到五个人,在无法判断敌人袭击镇子口炮楼的时候,有没有开枪的情况下,那就直接判断对方没有开枪。
目前已经开了两枪,袭击者还能开枪两到三次。
最少还能杀两到三个人。
“你带人下去看看。”
打开手电筒,手束缚住灯光,三秋久司看向一旁的中队长。
“嗨!”
中队长咬了咬牙,带着一个卫兵走了下去。
···
楼下。
警戒室内。
瘫软在地上的郑武,逐渐感受到了寒冷。
彻骨的寒冷。
身体的热量正在从胸前上的伤口流失,寒意在身体内一点点向心脏蔓延,力气也在快速消失,眼皮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好想睡。
郑武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胸前的刀伤虽然不直接致命,出血不多,估摸着没刺中大血管,但他现在穿着一件单衣,虽然屋里有火炉,但距离他比较远,刺骨的寒风的从门口和窗户灌入,胸前的浸出的血液都似乎结冰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于失温。
求生本能,让郑武想向火炉靠近,然后扒掉鬼子的衣服穿在身上,但插在胸口的刺刀,仿佛钉子一般把他钉在地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
此时,寒风突然小了不少。
屋外响起脚步声,还伴随着鬼子鸟语——显然有鬼子来了。
“妞妞,对不起。”
“没能给你报仇。”
“对不起,媳妇儿。”
“不过,也不亏,干掉了两个鬼子。”
“好像还是亏了,三个换两个。”
郑武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思绪纷飞。
他闭上了眼睛,接受命运的到来。
但预想中的剧烈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听到了两声枪响,接着就是两道噗通之声,仿佛有人倒在地上,郑武睁开眼睛——他看见两个鬼子倒在地上,一个倒在门口,一个倒在窗户上,两个鬼子眉心各有一个弹孔。
这个死法,他很熟悉。
是那个年轻人。
郑武露出了笑容。
力气仿佛回来了一些。
他没有扒掉刺刀,作为屠夫,他自然知道,一旦把刺刀拔下,自己就会血流不止,而是研究了一会,卸下了胸前刺刀后面的抢,然后艰难的向火炉旁爬去,接着剥掉鬼子身上的冬衣裹在身上。
这一番动作也耗费了他的全部力气,最终昏迷过去。
而在昏过去之前,他又听到了脚步声,在模模糊糊的视野中,一个浓眉大眼板寸头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接着响起的还有他能听懂的话,
“用刀单杀两个鬼子,是条汉子。”
“医务兵,给他治疗。”
张大彪抬头看向这一座新安镇司令部,脑海中浮现早已预定好的作战计划。
··
“不对劲!”
楼上。
当第二次枪声响起之后,三秋久司心里的不详预感愈发强烈。
不对劲!
不对劲!
纵观神秘人二十多次袭击,每一次,枪声都意味着是袭击结束的宣告——哪怕是一夜杀死三十名蝗军的死亡之夜,也是枪声响起之后,对方就立刻离开。
从未例外。
每一次,当蝗军发现敌人来了,袭击就已经结束了,留给蝗军的只有一地的尸体。
但今天···
“难道,对方还想继续?”
三秋久司脑海中冒出一个可能。
但这可能么?
袭击者只有一个人,哪怕是再厉害,但现在司令部旁驻扎有六十五个蝗军,为了保证司令部安全,驻扎新安镇的中队连监察治安队的人都抽调一半。
也不可能攻入司令部,杀掉他们全部。
偷袭的情况下,对方能以一敌十,一夜之间杀死数十位蝗军,但对方显然不能刀枪不入,否则新安镇驻军早就被杀的精光。
但对方真的只有一个人?
世界上没有鬼神灵异,只有科技和物理,出现在辽县的神秘袭击者,肯定是有某种超级科技设备,比如夜视机器,比如超级子弹?
这种设备,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势力。
这种势力,只有一个人?
而且,退一万步说,整个民国,只有对方一个人在和蝗军作对?
思绪到这里,三秋久司额头滚滚冷汗滴落。
“走!”
他豁然起身,毫不犹豫的打开一扇窗户,径直跳了下去。中队司令部内的窗户虽然层层固过,但留下了从里面快速打开的方式。
寒风从窗户灌入,呼啸作响,让鬼子们纷纷打了一个寒颤。
“大队长?”
西田副中队长眼见三秋久司直接跑路,稍作犹豫,直接跟上。
三秋久司可以说是他的伯乐,能够担任副中队长,是三秋久司全力提拔的结果,否则他现在还是一个小队长,而且过往的多次战斗中,三秋大队长的判断往往都是对的。
“废物!”
刚刚赶过来的参谋长山崎多人看着跑路的三秋久司大骂一声——在他看来,二十多天的袭击,已经让三秋久司彻底吓破了胆。
他环视一圈,厉声喊道:
“锁死窗户,保持安静。”
“注意警戒。”
敌人枪法太过于诡异,漆黑的夜间、一百七八十米距离、在密闭的宿舍内都被枪枪爆头,根本无法躲避,缩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几个鬼子锁死窗户,其余鬼子继续就地隐蔽。
手电筒被关闭,黑暗再次笼罩司令部,所有鬼子所在角落掩体后面,压低呼吸,窗外,寒风猛烈,呼啸不停。
轰!
突然,猛烈的爆炸就在门口响起,炙热的火光中,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层层加固过的大门,蔓延的冲击波夹杂着大门碎屑,将里面的不少鬼子掀翻在地。
还没等鬼子搞清楚情况,一枚枚冒着烟的手榴弹被丢了进来。
轰!轰!轰!
爆炸此起彼伏,破片四溅横飞。
夹杂着鬼子的惨叫。
“八路!”
被炸的浑身残缺只剩出气的山崎多人脑海闪过很多念头。
八路来了。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现在外面的天气,八路居然能进入新安镇,甚至还敢半夜偷偷摸摸进入军营,甚至还摸到了司令部附近。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但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张大彪带队冲进了司令部,对剩余的鬼子展开屠杀,手榴弹虽然杀伤了大部分鬼子,但还有不少存活,甚至有鬼子展开了反击。
另一边,在潜伏在治安队内的地下党同志黄高山配合下,也对残余鬼子展开清剿。
得益于提前进行的情报侦查,对新安镇军营地形的熟悉,以及鬼子缺乏警惕性,为了躲避罗凡全部缩在一起,这一次袭击,新一团大获全胜。
包括半路掉队的战士在内,新一团以五十七人的伤亡,歼灭新安镇残余的七十多个鬼子,其中包括第四混成旅团参谋长山崎多人中佐。
并且占领新安镇,控制了全部治安队。
不过,新安镇鬼子副中队长西田少尉失踪,还有大队长三秋久司也没有找到。
随着战斗的结束,天际也浮现一抹鱼肚白,彻夜的寒风暴雪也停歇。
“向团长汇报,我们捞了一条大鱼!”
张大彪掂量着手里山崎多人的指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