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会活下来的

阳光从天际洒落,照亮了整个世界,

天亮了,

风雪也停了,

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雪,给整个世界铺上了一层雪白,放眼望去,无论是起伏的群山,还是延绵的山谷,都只能看到一望无尽的白色。

鬼子军营。

郭宝柱拱手抬头看向太阳,竟然感觉到一丝···热!

不是温暖,而是热!

在寒风刺骨的冬季,他感觉到了热!

“哈哈哈···”

“真是好东西。”

摸了摸身上的防寒大衣,郭宝柱忍不住咧开了大嘴。

去年冬天,以及前年,他哪次不是被冻得浑身发抖,除了窝在火棚里烤火,只能靠训练取暖。

但现在,他在没有防风掩体和保暖工事的情况下,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暴雪中,潜伏在野外十几个小时——这在以前,他必死无疑。

而现在,他非但没死,甚至都没有任何冻伤。

这一切,全靠这一套重十几斤的防寒大衣。

而现在,他之所以能感觉到热,而不是和往年一样,冻得浑身发抖,也是因为这一套防寒大衣。

“做买卖,得有本钱。”

团长的一句话,浮现在他眼前。

做买卖和打仗一样,都需要本钱。

本钱是什么?

是优秀的士兵。

也是良好的装备。

没有缴获的防寒大衣,没有缴获的鬼子冬军装改装的军装,新一团敢夜间袭击西堡村?

做梦!

单单十二里的雪地急行军,就能让一多半的人倒在半路上。

···

“他情况怎么样?”

新安镇,鬼子军营的一间房子内。

张大彪走进来,看向床上的郑武。

“不太好!”

“鬼子刺刀刺穿了肺部,虽然我也已经清理了伤口,止住了血,但他昨晚上冻的太久了,身体很虚弱,现在体温很高。”

“能不能活下来,看运气。”

卫生员摇了摇头,给郑武盖紧了被子。

说是看运气,其实已经是判死刑了。

肺部贯通伤伴肺部感染,高烧超过四十度,别说是在这新安镇,就算是总部医院,也是九死一生——除非在大医院,给予引流、补液和抗感染治疗,才有机会活下来。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鬼子药品都消耗光了,部队就别说了,严重缺乏药品,哪怕是总部医院,也少的可怜。

张大彪低头看着床上的郑武。

一个人,拿着两把屠刀,干脆利落的干掉两个鬼子——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本身实力,对机会的把握,都是一等一的。

稍微训练,就是好士兵,杀鬼子的好手。

说不定,还是一个上好的来排长苗子——指挥官最重要的是判断局势,选择时机。

可惜了。

他叹了一口气。

“最后两个鬼子,是被爆头杀死的吧?”

一起进来的王根生突然说道。

“嗯。”

张大彪点了点头:

“他只杀了两个执勤的鬼子卫兵,一个砍断了脖子,一个顺着脖子捅进了胸膛。”

“听到动静,下来探查的两个鬼子,是被罗凡爆头击毙的。”

虽然见识过很多次,但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张大彪依旧惊叹,依旧难以置信。

潜伏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色中,距离一百多米开外,用手枪,击毙两个鬼子,而且是枪枪爆头,甚至每一发子弹命中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

张大彪扪心自问,他枪法在团里也算不错的,但哪怕是用驳壳枪这种长身管手枪,五十米开外也需要很大的运气,甚至是三八大盖,命中一百五十米开外的目标也需要一些运气。

“那他会活下来的!”

王根生低头看向床上的郑武,语气斩钉截铁。

他向郑武老婆打听过情况。

知道了郑武一家本来是西堡村人,而且曾经见过罗凡在村子里屠杀鬼子,甚至还说过话,其中两个鬼子是在家门口被杀。

和他一样。

和徐泽林一样。

那么郑武就必然可以活下来。

“希望如此。”

张大彪摇了摇头。

“可以让他女儿和老婆来陪她么?”

王根生看向卫生员。

独立团时期,根据总部派过来的医生教导过的知识——受伤的时候,生存意志很关键,如果病人想要活下来,那存活几率会大一些。

“可以。”

卫生员提起药箱,向一旁的鬼子军营走去。

那边是安置部队伤员的位置。

不只是药,部队也缺乏卫生员,新一团只有三个合格的卫生员,平均四百多人一个卫生员——这还是团长想办法、托关系用战利品换过来的。

···

阳光洒在雪地上,光线四散反射,刺的人睁不开眼——如果不用任何保护措施,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还会患雪盲症。

辽县城外,两个身影在没膝的雪地中,一脚一脚的艰难向县城跋涉。

当偌大的县城浮现在两人眼前,西田顿时喜极而泣。

“大队长!”

“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

昨夜他跟着三秋久司大队长窜出窗户,逃到外面。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在他离开不到两分钟,身后的司令部就传来密集的爆炸声,爆炸的火光从司令部的每一扇窗户涌出。

“嗯,我们到了!”

三秋久司看着远处的辽县。

军营覆盖着厚厚的雪层,四座瞭望塔上的蝗军士兵警惕的向四周警戒。

但他的心情毫无波澜。

昨夜,他顶着狂风暴雪,从新安镇向辽县逃跑,长达一夜的雪地跋涉,寒意浸透了冬军装,此时他浑身湿透,脚和手都失去了知觉,浑身僵硬,意识模糊。

甚至连耳朵都冻掉了一只。

但他此时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大难不死的庆幸,也没有身体重伤的担心。

他不担心没有了知觉的手和脚能不能救回来,也对耳朵掉了一只之后有什么影响没兴趣,更没有想过参谋长玉碎之后自己的前途会如何。

这些都不重要,

而是,

帝国今后,该怎么对付那个神秘的袭击者?

又会有多少军官和士兵,死于对方之手呢?

这一次是旅团参谋长和新安镇,以及新安镇的一百多个蝗军,下一次又会是谁呢?

“走吧,去军营。”

“然后,向联队部汇报!”

三秋久司向军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