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虎目

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急。

潘小米强迫自己深呼吸。理科生的逻辑思维在关键时刻救了场:武松这么早回来,不正常。他应该正在衙门点卯,除非……

“有人报信了。”她喃喃道。

是了,原主潘金莲和西门庆的事,街坊邻居多少有耳闻。武大郎突然“病死”,肯定会引人怀疑。

她迅速解开刚打好的包裹,将钱袋塞进怀里,其他东西扔回箱子。然后扯乱头发,揉红眼睛,跌跌撞撞去开门。

门闩拉开,清晨的天光涌进来,照进来人高大的身形。

潘小米抬头,第一次见到活的武松。

书中描写“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但文字远不如真人震撼。他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背阔,衙门差役的青色公服被肌肉撑得紧绷。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真的像寒星,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此刻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叔、叔叔怎么回来了?”潘小米垂下眼,声音发颤——这次不用装,她是真的害怕。

武松的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屋内:“我今早眼皮直跳,放心不下大哥,告假回来看看。大哥呢?”

“还、还在睡……”她侧身让路,手指紧紧掐着掌心。

武松大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向卧室。潘小米跟在后面,脑子飞速运转:尸体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看起来像在睡觉。但武松不是傻子……

果然,武松在床边停下,伸手探武大郎的鼻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

潘小米看见武松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身,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锁定她。

“嫂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大哥怎么死的?”

“我、我也不知道……”潘小米的眼泪说来就来——恐惧是最好的催泪剂,“昨晚他说心口疼,喝了药就睡了,今早我叫他起来,就、就……”

“喝的什么药?药渣呢?”

“在厨房,我还没收拾……”

武松走向厨房。潘小米跟在他身后,心跳如擂鼓。她伪造的现场能骗过普通人,但能骗过武松吗?

厨房里,武松拿起药碗,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残渣。他的眉头皱起来。

“砒霜。”他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冰锥。

潘小米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不、不可能……药是王婆帮忙煎的,她说那是治心口疼的方子……”

转移嫌疑。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武松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潘小米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才开口:“王婆?”

“是、是隔壁的王干娘……”她哭得梨花带雨,“大郎病了这些天,都是她帮忙抓药煎药,我、我什么也不懂……”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最难分辨。

武松沉默了。他走回卧室,仔细检查武大郎的尸体,翻开眼皮,查看指甲,最后目光停在脖颈处——那里有轻微的淤青,是捂死时留下的。

“大哥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昨晚他难受得厉害,自己掐的……”潘小米哭着说,“我拦都拦不住……”

武松不说话了。他站在尸体旁,背影如山。潘小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愤怒,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去找仵作。”他终于说,声音沙哑,“在我回来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叔叔……”

“别叫我叔叔!”武松猛地转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如果我查出大哥死得不明不白,不管是谁——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他大步离开,门摔得震天响。

潘小米瘫在地上,浑身冷汗。第一关过了,暂时。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武松不会轻易相信她,仵作验尸可能会发现窒息痕迹,王婆一旦被审问……

必须逃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