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尸首

再次睁眼时，潘小米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她靠在一张简陋的木床边，左手按着什么温热粘腻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只青灰色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固发黑。

潘小米倒抽一口冷气，触电般缩回手。

房间是古装剧里常见的那种：粗木家具，土墙纸窗，油灯如豆。她自己穿着粗布襦裙，头发散乱，手上还有未洗净的血迹——不是她的血。

“武大郎……死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又轻又软，带着吴侬软语的尾音。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武大、卖炊饼、隔壁王婆、下毒、砒霜、挣扎、捂嘴、断气……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记忆，像陈旧电影般模糊断续。

“我是潘金莲。”她喃喃自语，随即摇头，“不，我是潘小米。”

但身体是潘金莲的。二十二岁，健康完整的双腿，可以随意行走奔跑的身体。

狂喜只持续了三秒，就被现实浇灭：她正坐在一具尸体旁边，而杀人凶手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更糟的是，死者的弟弟是武松——那个在《水浒传》里连杀十几人眼睛都不眨的打虎英雄。

“冷静，潘小米。”她对自己说，“你是理科生，擅长逻辑和计划。现在分析情况：目标一，处理尸体；目标二，逃跑；目标三，活下去。”

她强迫自己检查武大郎的尸体。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毒是下在药汤里的，但武大挣扎时撞翻了药碗，她情急之下用被子捂死了他。然后……然后原主潘金莲就消失了，换成了她。

“所以死亡时间是……今晚。”潘小米看向窗外，天色蒙蒙亮，“按照剧情，武松很快就会回来。处理尸体需要工具、地点、时间，我一样都没有。”

唯一的优势是：没人知道潘金莲换人了。她可以演。

第一步，制造不在场证明。

潘小米（她决定暂时用这个身份）迅速行动起来。她翻箱倒柜找出所有银钱首饰——不多，几两碎银，两支银簪。换上一件素色衣服，用清水洗净手上血迹，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然后她走到院子里，故意踢翻水桶，弄湿裙摆和袖口。

“大郎，我去井边打水了！”她扬声说，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疲惫，“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左邻右舍有几户亮起了灯。很好，有人听见了。

她真的提着木桶去了巷口的井边，慢慢打水，动作生疏——潘金莲应该很熟练，但一个刚杀了丈夫心神不宁的女人，动作笨拙些也合理。

打水时，她观察周围环境。阳谷县，北宋，街巷格局与书中描写近似。她所在的紫石街不算繁华，但人来人往，逃跑容易，藏身难。

“金莲姐，这么早打水？”一个年轻妇人路过。

潘小米凭记忆认出这是对门的姚二娘，点头勉强笑了笑：“大郎身子不舒服，想喝点热水。”

“武大郎又病了？唉，你这命啊……”姚二娘同情地摇头，走开了。

潘小米提着半桶水往回走，脑子里飞快计算：武松在衙门当差，通常辰时（早上7点）点卯，现在大概是卯时初（5点多）。如果武大“病死”的消息传出去，武松中午前就会赶回来。

她必须在那之前消失。

回到屋里，她放下水桶，开始实施第二步：伪造现场。

砒霜还有剩余，在厨房角落的瓦罐里。她取出一小撮，撒在药碗残渣上。又翻开武大郎的眼皮看了看——窒息死亡的特征不明显，但加上砒霜中毒，应该能糊弄过去。

“对不住了，”她对着尸体低声说，“我也是为了活命。”

她搜刮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打了个小包裹。正准备从后门溜走时，前门突然被拍响了。

“嫂子！开门！我是武松！”

潘小米的心脏几乎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