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鲜卑叩关 边境告急

炎汉元年孟秋初十,漳水沿岸的军屯地里已是一片勃勃生机。

翻耕好的田垄整整齐齐延伸向远方,嫩绿的禾苗迎着秋风舒展叶片,身披短褐的铁骑将士与流民百姓并肩劳作,吆喝声、谈笑声混着渠水潺潺的流淌声,织成了一幅热闹的农忙画卷。邓艾拄着木杖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景象,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几日来,他带着农官走遍了三个军屯区,手把手教将士耕地、引水、育种,原本对屯田颇有抵触的将士们,看着撒下的种子冒出新芽,也渐渐收起了抱怨,脸上多了几分踏实的笑意。

邺城都督府内,秦宓正与郭淮核对军屯粮草的预估账目,门外的亲兵却突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都督!监军大人!幽州急报!鲜卑单于轲比能率两万铁骑,突袭幽并边境,连破代郡、上谷两城!守将战死,百姓流离,敌军此刻正朝着渔阳杀来!”

“哐当”一声,郭淮手中的竹简掉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厉声喝道:“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亲兵将染血的军报高举过头顶,“这是渔阳守将快马送来的急报,信使一路换马,连毙三匹战马,方才赶到邺城!”

秦宓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军报,只见帛书上的字迹潦草歪斜,还沾着点点血迹,字里行间满是焦灼——“轲比能铁骑凶悍,沿途烧杀抢掠,代郡粮仓被焚,上谷城墙残破,渔阳兵力不足五千,恐难支撑三日,望都督速发援军!”

“轲比能!”郭淮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溅湿了账册,“好一个背信弃义的异族贼子!本督早该料到,他与崔琰勾结,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宓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快速思索着局势,沉声道:“都督息怒。崔琰虽被擒,但其次子崔明当日趁乱逃脱,如今看来,定是这崔明逃去了草原,引鲜卑铁骑南下,妄图里应外合,颠覆我炎汉在河北的根基!”

“哼!一群跳梁小丑!”郭淮怒不可遏,当即拔出战剑,“本督这就点齐三万铁骑,驰援渔阳!定要将鲜卑狗贼杀得片甲不留,再擒杀崔明那逆子,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不可!”秦宓急忙出声阻拦。

郭淮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监军此言何意?渔阳危在旦夕,若不火速驰援,幽州全境都将落入鲜卑之手!”

“都督请三思!”秦宓走到地图前,指着邺城与渔阳的方位,沉声道,“渔阳距邺城千里之遥,三万铁骑全速驰援,至少需要五日。而渔阳守将说,城池只能支撑三日,此其一也。其二,崔琰的党羽虽已蛰伏,但邺城之内仍有不少士族心向崔氏,若都督率大军离去,这些人必会趁机作乱,届时邺城空虚,我等将腹背受敌!其三,军屯区的粮草刚种下不久,若铁骑尽数撤离,流民无人保护,鲜卑游骑若绕道袭扰屯田区,我们数月的心血便会毁于一旦!”

郭淮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地图上的红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秦宓说的句句在理,可他身为河北都督,岂能眼睁睁看着幽州百姓惨遭屠戮?

“那依监军之见,该当如何?”郭淮的声音透着几分焦躁。

秦宓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幽州边境,缓缓道:“以退为进,分兵御敌。”

他抬手指向渔阳以西的密云,继续道:“密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幽州南下的咽喉要道。都督可遣陈泰率七千精锐铁骑,星夜驰援密云,死守此关,挡住轲比能的主力,为渔阳争取喘息之机。同时,传檄渔阳守将,令其收拢残兵,坚壁清野,不必与鲜卑硬拼,只需拖住敌军即可。”

“那邺城这边呢?”郭淮追问。

“都督亲率三千铁骑,坐镇邺城,震慑心怀不轨的士族。”秦宓一字一句道,“另外,从屯田将士中抽调两万青壮,由牵弘统领,驻守漳水军屯区,防备鲜卑游骑袭扰。这些屯田将士连日劳作,与百姓同吃同住,早已心生归属感,定能守住我们的粮草根基。”

郭淮看着秦宓笃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复。他知道,秦宓的计策看似保守,实则最为稳妥。若自己执意率大军驰援,一旦邺城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好!就依监军之计!”郭淮收起佩剑,沉声道,“传我将令!命陈泰即刻率七千铁骑,驰援密云,务必死守三日!命牵弘从屯田将士中挑选两万青壮,整编为‘屯田营’,驻守漳水军屯区!本督亲率三千铁骑,镇守邺城!”

“都督英明!”秦宓躬身道,“另外,臣还有一计。可将崔琰押至邺城城头示众,晓谕全城百姓,崔氏勾结鲜卑,祸国殃民,罪无可赦。此举既能安抚民心,又能震慑那些心怀异志的士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此计甚妙!”郭淮当即应允,“来人!将崔琰押上城头,张贴布告,昭告其罪!”

军令如山,邺城之内瞬间忙碌起来。

陈泰率领七千铁骑,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在城门下集结。他翻身上马,望着城头之上的郭淮与秦宓,高声道:“都督!监军大人!末将此去,定要守住密云,不破鲜卑,誓不还师!”

郭淮抬手一挥,厉声道:“陈将军切记,密云地势险要,当以守代攻,不可贸然出击!待本督稳住邺城,便率援军前来!”

“末将领命!”陈泰一声令下,七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涌出城门,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牵弘也在军屯区忙碌起来。屯田将士们听闻鲜卑叩关,个个义愤填膺,纷纷主动请缨。牵弘挑选了两万身强力壮的将士,整编为屯田营,配发兵器,日夜巡逻在漳水沿岸。流民百姓们也自发组织起来,手持锄头、镰刀,协助将士们守卫田垄,人人脸上都透着同仇敌忾的决心。

邺城城头之上,崔琰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他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守城的士兵高声宣读着崔琰勾结鲜卑、谋害百姓的罪状,城下的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唾骂不止。

秦宓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天际,心中清楚,这只是一场大战的序幕。轲比能的两万铁骑,绝非易与之辈,而崔明的存在,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郭淮走到他身边,沉声道:“监军放心,陈泰沉稳善战,定能守住密云。待邺城安稳,我便亲自率军北上,与鲜卑狗贼决一死战!”

秦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军屯区,轻声道:“此战,不仅是为了守护河北的土地,更是为了守护这些来之不易的安宁。炎汉的根基,绝不能毁于异族之手。”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邺城的城墙染成了暗红色。北方的天际,隐隐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一场关乎河北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密云关外,轲比能的两万鲜卑铁骑,正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这座险峻的关隘,发起了猛烈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