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邓艾献策 军屯先行
- 大汉潜龙,刘永复兴录
- 湘湘小生
- 3051字
- 2026-01-06 00:01:06
炎汉元年孟秋初四,邺城都督府的议事厅内,气氛已然不复往日的剑拔弩张。崔琰被擒的消息传遍全城,那些原本观望的中小士族纷纷主动上缴逾制田产,就连南街的老牌望族,也遣了子弟前往崇文馆报名,邺城的限田令推行骤然顺畅了许多。
秦宓正伏案整理清查田产的名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亲兵的通传声:“启禀监军大人、都督大人,邓艾大人奉陛下旨意,携河北军屯计划书,已至府门外!”
秦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与端坐一旁的郭淮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道:“快请!”
片刻之后,一身灰布官袍的邓艾大步走入厅中。他身形矮小,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他手中紧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甫一进门便躬身行礼:“臣邓艾,参见秦监军,参见郭都督!”
“士载一路辛苦,快快请坐!”郭淮起身相迎,亲自为邓艾斟上一杯热茶,“陛下竟将你派来邺城,可是有什么深意?”
邓艾接过茶杯,却并未饮下,而是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沉声道:“陛下见河北初定,流民虽有田可耕,却缺粮少种,更无护田之力,恐春耕之时生乱,特命臣携军屯计划书前来,与二位大人共谋河北长治久安之策。”
秦宓接过竹简,细细翻阅起来。竹简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详细记载着军屯的分区规划、粮草调配、兵民分工,甚至连农具打造、耕牛饲养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好一个军屯之策!士载真乃国之栋梁!”
郭淮也凑上前去,快速浏览着竹简上的内容,眉头渐渐舒展。他久居河北,深知此地历经战乱,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单靠百姓自行耕种,不仅恢复缓慢,还容易遭鲜卑骑兵劫掠。而邓艾的军屯之策,恰好解决了这两大难题。
“士载,你的意思是,让铁骑将士轮流屯田,兵民合一?”郭淮看向邓艾,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正是!”邓艾点了点头,侃侃而谈,“河北之地,沃野千里,尤以漳水沿岸为最。只可惜战乱连年,水渠淤塞,良田沦为荒地。臣的计划是,将河北划分为三个军屯区:第一区为漳水沿岸,由铁骑抽调三成兵力,与流民一同开垦荒地,疏浚水渠;第二区为幽州边境,由陈泰将军率部驻守,一边防备鲜卑,一边屯田自给;第三区为邺城周边,由牵弘将军负责,安置老弱妇孺,种植桑麻,发展副业。”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此一来,兵不离甲,田不离耕。战时则披甲上阵,抵御外敌;闲时则手持农具,耕种田地。既解决了军粮短缺的问题,又能快速恢复生产,更能让流民有了依靠,安心定居。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秦宓深以为然,却又提出了一个顾虑:“此法虽好,可铁骑将士皆是沙场健儿,让他们放下刀枪,拿起锄头,怕是会心生不满,影响军心。”
郭淮闻言,亦是眉头微皱。他麾下的铁骑,皆是跟随曹魏多年的老兵,个个桀骜不驯,让他们去屯田,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邓艾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监军大人此言,臣早已想到。陛下也有旨意,凡参与屯田的将士,所获粮草,三成上缴国库,七成归己所有。若屯田有功,不仅能获得丰厚赏赐,还能优先晋升。另外,臣还建议,在军屯区设立军功田,凡立战功者,皆可获得额外田产,子孙后代,永享其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郭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地一拍案几,“此法甚妙!如此一来,将士们不仅不会心生不满,反而会争相屯田!”
秦宓亦是点了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还需制定严明的军纪。屯田将士,不得欺压百姓,不得侵占民田,违者军法从事。同时,要选派精通农事的官吏,前往各军屯区指导耕种,确保屯田成效。”
“秦监军所言极是!”邓艾笑道,“臣还带来了数百本农桑书籍,皆是关中老农的经验之谈,可分发各军屯区,供将士与百姓学习。”
三人越谈越是投机,从军屯规划聊到水渠疏浚,从粮草调配聊到农具打造,不知不觉间,已是日上三竿。
议事结束后,郭淮当即下令,召集麾下将领,在都督府召开军屯大会。
大堂之内,数十名将领齐聚一堂,听闻要抽调三成兵力去屯田,顿时炸开了锅。
“都督!我等是铁骑将士,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是耕田种地的农夫!”王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色涨得通红,“让我们去屯田,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王将军所言极是!”其他将领亦是纷纷附和,“我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拿着锄头去种地!”
郭淮脸色一沉,正要发怒,却被身旁的邓艾拉住了。
邓艾缓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众将领,朗声道:“诸位将军,且听臣一言!你们可知,去年冬天,河北有多少流民饿死?足足三万余人!你们可知,鲜卑骑兵为何屡屡袭扰幽州?只因我们粮草短缺,无力驻守边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众将领皆是沉默不语,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邓艾继续道:“诸位将军皆是百战精锐,自然不惧沙场厮杀。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没有粮草,你们拿什么打仗?若没有百姓,你们保的又是谁的家国?军屯之策,看似是让将士们耕田种地,实则是为了巩固河北,抵御外敌!待到明年秋收,粮草充足,兵强马壮,鲜卑骑兵再敢来犯,我们便能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有旨,凡参与屯田的将士,所获粮草七成归己,屯田有功者,优先晋升!另外,朝廷还会设立军功田,立战功者,田产传于子孙!诸位将军,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众将领闻言,皆是眼前一亮。七成粮草归己,还有军功田,这可比单纯打仗划算多了。
王勇也有些心动,却还是有些犹豫:“可我们只会打仗,不会种地啊!”
“这有何难?”邓艾笑道,“朝廷已选派数百名农官前来指导,还带来了大量农桑书籍。只要诸位将军用心学习,不出三月,便能成为种田好手!”
郭淮见状,适时开口道:“诸位将军,军屯之策,乃是陛下钦定,关乎河北的安定,关乎炎汉的兴衰!本督意已决,明日便开始抽调兵力,前往漳水沿岸屯田!谁敢违抗军令,休怪本督军法无情!”
众将领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抱拳朗声道:“末将遵命!”
王勇也躬身道:“末将愿率部前往漳水沿岸屯田,为炎汉效力!”
郭淮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明日一早,王勇率五千铁骑,前往漳水沿岸,与流民一同开垦荒地!陈泰率部驻守幽州边境,一边屯田,一边防备鲜卑!牵弘率部驻守邺城周边,负责桑麻种植!邓艾大人,便劳烦你坐镇漳水,统筹全局!”
“臣遵命!”邓艾躬身领命。
“末将遵命!”众将领齐声应道。
炎汉元年孟秋初五,天刚蒙蒙亮,邺城的漳水沿岸便已是人声鼎沸。
五千铁骑将士脱下铠甲,换上粗布短褐,手持锄头、铁锹,与数万流民一同,在漳水沿岸开垦荒地。邓艾穿梭在人群之中,时而指导将士如何耕地,时而教百姓如何播种,忙得不亦乐乎。
秦宓与郭淮立于河岸的高坡之上,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皆是面露欣慰。
“士载之才,不亚于诸葛丞相啊!”郭淮感慨道。
秦宓点了点头,目光悠远:“有士载在,河北的军屯,定会大获成功。待到明年秋收,河北便会成为炎汉最稳固的粮仓!”
郭淮转头看向秦宓,沉声道:“监军大人,崔琰虽已被擒,但其党羽仍在。鲜卑单于轲比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河北的安稳,还需仰仗你我二人啊!”
秦宓微微一笑,道:“都督放心。崔琰的党羽,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鲜卑骑兵若敢来犯,有邓艾的军屯之策,有郭都督的铁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豪情万丈。
阳光洒在漳水之上,波光粼粼。岸边的田地里,将士与百姓们的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密林之中,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漳水沿岸的景象。
那是崔琰的次子崔明,他在崔琰被擒的当晚,便带着几名心腹逃了出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秦宓!郭淮!邓艾!我崔明定要为父报仇!”
说罢,他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朝着北方的草原疾驰而去。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