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氐羌做乱，瞻镇西陲

蜀汉延熙九年（246年），七月初三，雍凉边境

暑气正盛，戈壁滩上的风裹挟着砂砾，刮在人脸上生疼。一支打着“轲”字旗号的骑兵，正风驰电掣般掠过荒原，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为首的汉子身披兽皮甲胄，手持一柄狼牙棒，正是氐羌部落的首领——轲比能。

他身后的三万铁骑，个个面目剽悍，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牛角弓，嘴里呼喝着听不懂的部族口号，所过之处，汉军的屯田据点被烧杀抢掠，浓烟滚滚，哭喊声直冲云霄。

“杀！把汉军的粮草都抢光！把他们的土地都占了！”轲比能高举狼牙棒，声如惊雷。

就在三日前，司马昭带着司马懿的密信和十万两黄金，秘密潜入了氐羌部落。他许给轲比能裂土封侯的承诺，又添油加醋地污蔑刘永要征调氐羌青壮充作炮灰，还要搜刮部族牛羊充作军饷。

本就对汉军进驻雍凉心存不满的轲比能，被这番话撩拨得怒火中烧，当即拍案而起，点齐三万铁骑，以“捍卫部族”为名，悍然反叛。

短短三日，雍凉边境的三座汉军屯田大营被攻破，两千余名屯田兵战死，数万石粮草被焚毁，消息传回长安时，整个大司马府都陷入了一片凝重。

刘永看着潜龙卫送来的急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将竹简拍在案上，沉声道：“轲比能这厮，竟敢勾结曹魏，反叛大汉！真当我大汉铁骑是摆设不成？”

帐下众将皆是义愤填膺，陈武更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抱拳喝道：“王爷！末将愿率领羌胡铁骑，即刻驰援雍凉，定将轲比能那厮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长安城楼上！”

“不可！”诸葛瞻连忙出声劝阻，他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雍凉地形道，“王爷，雍凉边境多戈壁荒原，氐羌骑兵来去如风，擅长游击作战。陈将军的羌胡铁骑虽勇，但若贸然追击，定会陷入他们的疲敌之计。”

刘永看向诸葛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思远有何高见？”

诸葛瞻躬身道：“末将以为，氐羌部落此番作乱，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外强中干。他们部落人口不足十万，三万铁骑已是倾巢而出，粮草补给定然不足。末将愿率领两万南中精锐，前往雍凉边境的青石峡驻守。那处是氐羌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峡谷狭窄，易守难攻，末将只需凭借八阵图中的‘地载阵’，便能将他们困在峡口，再徐徐图之。”

郭淮也附和道：“王爷，思远此言甚是。青石峡确是扼守雍凉的咽喉要道，末将早年驻守雍凉时，曾在那里布过防。且南中精锐身披藤甲，擅长山地作战，正好克制氐羌骑兵的冲击力。”

刘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依思远之计。命你率领两万南中精锐，即刻赶赴青石峡。本王再拨给你五千连弩手，务必守住峡口，待本王平定关中的曹魏旧部之乱，便亲自率军驰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此战以守为主，攻心为辅。轲比能麾下的骑兵，多是被蛊惑的氐羌牧民，并非死忠曹魏之徒。若有机会，可晓谕利害，劝降他们。”

“末将遵命！”诸葛瞻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三日后，诸葛瞻率领两万五千大军，抵达青石峡。

这峡谷果然名不虚传，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中间仅有一条丈余宽的通道，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诸葛瞻抵达之后，丝毫不敢懈怠，立刻下令全军布防。他命五千连弩手驻守峡口两侧的悬崖之上，又命南中精锐在峡口处构筑防御工事，挖掘壕沟，布置拒马。

而他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兵，登上了峡口的最高点，手中拿着武侯传下的八阵图拓本，对照着地形，不断调整着兵力部署。

“将军，”一名副将指着峡谷外的荒原道，“斥候回报，轲比能的三万铁骑，离此不足五十里了！”

诸葛瞻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弩手装填箭矢，藤甲兵列阵峡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诺！”

夕阳西下，戈壁滩上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轲比能的三万铁骑，终于出现在了青石峡的入口处。

轲比能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狭窄的峡口，以及峡口处严阵以待的汉军，眉头微皱。他身后的一名部落长老上前道：“首领，这峡谷地势险要，汉军定然设有埋伏，我们不如绕路而行？”

“绕路？”轲比能冷笑一声，举起狼牙棒指了指峡口的汉军，“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本首领的三万铁骑，踏平这青石峡，易如反掌！”

他根本不信，凭借这狭窄的峡口，就能挡住他的铁骑。

“传我将令！全军冲锋！”

轲比能一声令下，三万氐羌铁骑如同潮水般朝着峡口冲去。马蹄声震耳欲聋，喊杀声直冲云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眼看铁骑就要冲到峡口，诸葛瞻猛地将手中的令旗一挥：“放箭！”

“咻咻咻——”

悬崖两侧的五千连弩手同时发力，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特制的弩箭穿透力极强，氐羌骑兵身上的兽皮甲胄根本不堪一击，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

可氐羌骑兵悍勇成性，丝毫没有退缩，依旧前赴后继地朝着峡口冲锋。

“藤甲兵，列阵！”

诸葛瞻再次挥动令旗，峡口处的两万南中藤甲兵，立刻结成了一个坚固的方阵。他们手持陌刀，身披坚硬的藤甲，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了峡口。

氐羌骑兵的冲锋势头，瞬间被遏制住了。

轲比能见状，气得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给我冲！”

他亲自率领亲兵，朝着峡口冲去。狼牙棒挥舞之间，几名汉军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

可诸葛瞻早有准备，他看着轲比能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变阵！地载阵！”

令旗挥动，藤甲兵的方阵瞬间变换，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方阵的四周向外突出，中间凹陷，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将轲比能的亲兵，以及一部分冲锋的骑兵，尽数困在了阵中。

“不好！是阵法！”轲比能脸色剧变，想要率军突围，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手持陌刀的藤甲兵，根本无路可逃。

悬崖上的连弩手，依旧在不断放箭，氐羌骑兵的伤亡越来越大。

峡谷外的氐羌骑兵，看着被困在阵中的首领，急得团团转，却根本不敢贸然冲锋。

诸葛瞻立于高处，看着阵中焦躁不安的轲比能，高声喝道：“轲比能！你勾结曹魏，反叛大汉，已是死罪！但念你麾下将士多是被蛊惑的牧民，本将军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即刻放下武器投降，本将军保证，绝不伤害你部族的百姓！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三万铁骑的葬身之地！”

轲比能看着周围倒下的部族勇士，又看了看峡口处如同铜墙铁壁的汉军，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峡的战场上，染红了峡口的土地。

诸葛瞻手持令旗，目光沉静地望着阵中。

这场西陲的平乱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长安的刘永，看着潜龙卫传回的战报，嘴角也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思远此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