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蜀汉延熙九年（246年），七月初六，青石峡汉军大营

晨露未晞，峡谷两侧的悬崖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昨夜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青石峡的峡口处，遍地都是氐羌骑兵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刃，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诸葛瞻立于峡口的望楼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峡谷外的荒原。昨夜一战，氐羌铁骑折损近万，轲比能带着残部退到了三十里外的黑风谷，据险死守，不敢再贸然进攻。

“将军，”一名亲兵捧着一碗热粥走上望楼，躬身道，“一夜未眠，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诸葛瞻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远方：“不必了。轲比能虽败，但其麾下还有两万铁骑，若是困兽犹斗，我军虽能胜之，也定会伤亡惨重。传令下去，将昨日俘获的氐羌士兵全部带到峡口，好生招待，不得虐待。”

亲兵有些不解：“将军，那些都是叛军，为何还要优待他们？”

诸葛瞻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轲比能麾下的士兵，大多是氐羌部落的牧民，并非真心想要反叛大汉，不过是被司马昭的谗言蛊惑，加上轲比能的威逼利诱罢了。若能收服这些士兵的心，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亲兵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领命：“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数百名被俘的氐羌士兵被带到了峡口。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带惶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汉军不仅没有虐待他们，反而给他们端来了热腾腾的肉粥和饼子。

一名头发花白的氐羌老者，颤抖着接过汉军递来的肉粥，眼眶泛红：“你们……你们真的不杀我们？”

负责招待俘虏的汉军校尉笑道：“我家将军说了，你们都是被蛊惑的无辜百姓，并非罪魁祸首。只要你们愿意归降大汉，大汉便会待你们如子民，与汉人一视同仁。”

此言一出，被俘的氐羌士兵顿时哗然，脸上的惶恐渐渐被震惊取代。他们本以为，落入汉军手中，定会被斩首示众，没想到竟能得到如此优待。

就在这时，诸葛瞻骑着一匹白马，缓缓来到峡口。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名氐羌老者面前，拱手道：“老人家，我乃大汉军师中郎将诸葛瞻。此番氐羌作乱，罪在轲比能勾结曹魏，与尔等无关。我大汉向来主张华夷一家，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归降大汉，便可重返部落，与家人团聚。”

老者看着诸葛瞻身上的甲胄，又看了看他温和的眼神，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他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粥碗，对着诸葛瞻深深一揖：“将军所言当真？”

“绝无虚言！”诸葛瞻沉声道，“我大汉大司马早已颁布政令，凡归降的氐羌部落，皆可保留部族习俗，免赋税五年，官府还会提供耕牛和种子，帮助你们发展农牧业。”

被俘的氐羌士兵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本就不愿打仗，只是迫于轲比能的威势，如今听到诸葛瞻的承诺，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我们愿意归降大汉！”

“我们再也不跟着轲比能作乱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峡口。

诸葛瞻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好！今日我便放你们回去，你们可以将我的话，转告给黑风谷的族人。若是他们愿意归降，我大汉定会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继续跟随轲比能作乱，待到汉军攻破黑风谷，休怪我大汉刀枪无眼！”

说罢，他命人给被俘的氐羌士兵发放了干粮和路费，放他们返回黑风谷。

消息传到黑风谷时，轲比能正在大帐内大发雷霆。他看着帐下士气低落的部族勇士，气得脸色铁青：“一群废物！不过是打了一场败仗，就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首领！不好了！昨日被俘的族人都回来了，他们说汉军优待俘虏，还说……还说只要我们归降，便免赋税五年，提供耕牛种子！”

轲比能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什么？！”

他话音未落，帐外便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数百名氐羌士兵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名被释放的老者。

“首领！我们不愿再打仗了！”老者对着帐内高声喊道，“汉军说了，华夷一家，只要我们归降，便可安居乐业！跟着你造反，只会让部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啊首领！我们想家了！”

“我们不想再送死了！”

帐外的氐羌士兵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轲比能看着帐外群情激愤的族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人心。若是再强行逼迫他们打仗，恐怕会激起哗变。

就在这时，一名部落长老走进大帐，对着轲比能躬身道：“首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了。汉军势大，诸葛瞻足智多谋，继续抵抗下去，只会让整个部族覆灭。不如归降大汉，保全部族的子民吧。”

轲比能看着长老，又看了看帐外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长老说的是实话。

良久，他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帅椅上，声音沙哑地说道：“罢了……罢了……传我命令，全军放下武器，归降大汉！”

当这个消息传到青石峡汉军大营时，全军将士顿时欢呼雀跃。

诸葛瞻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氐羌降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翻身下马，亲自迎了上去。

轲比能被两名亲兵搀扶着，走到诸葛瞻面前，羞愧地低下了头：“败军之将轲比能，参见诸葛将军。”

诸葛瞻上前一步，扶起轲比能，沉声道：“将军不必多礼。你能迷途知返，保全部族子民，实乃明智之举。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往长安，向大司马禀报此事。相信大司马定会善待氐羌部落。”

轲比能看着诸葛瞻眼中的真诚，心中百感交集。他对着诸葛瞻深深一揖：“多谢将军不杀之恩！轲比能愿率氐羌三万铁骑，归顺大汉，誓死效忠大司马！”

诸葛瞻点了点头，朗声道：“好！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袍！”

当日，诸葛瞻下令，打开大营粮仓，赈济氐羌降军。汉军与氐羌士兵同饮一坛酒，同食一锅饭，昔日的仇敌，今日竟成了兄弟。

消息传回长安时，刘永正在大司马府内与郭淮商议军务。他看着诸葛瞻送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好！好一个诸葛瞻！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真乃武侯传人也！”刘永抚掌大笑，“传我命令，封轲比能为镇羌将军，率领氐羌铁骑，驻守雍凉边境。封诸葛瞻为安西将军，镇守西陲，统筹雍凉军务！”

“诺！”亲兵领命而去。

郭淮看着刘永脸上的笑容，躬身道：“王爷，如今氐羌归降，西陲已定，关中根基稳固，正是挥师东进，直捣洛阳的好时机！”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落在洛阳的位置上，沉声道：“司马懿，本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大司马府的庭院。刘永手中紧握着汉昭剑，剑身之上，寒光闪烁。

西陲已定，中原在望。

大汉复兴的战车，已然滚滚向前，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