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班师回朝

炎汉三年夏,七月下旬,朔方要塞外的十里长亭,旌旗蔽日,鼓乐喧天。

连绵数里的官道旁,早已挤满了前来相送的漠南流民与归降的匈奴、鲜卑部众。他们手中捧着装满乳酪与麦饼的陶碗,眼中满是不舍,望着长亭下那支即将拔营启程的仪仗,口中反复念叨着“陛下圣明”“洪公千岁”的话语。

长亭之内,刘永一身明黄龙袍,正握着霍弋的手,语气恳切:“伯光,漠南乃我炎汉北疆门户,屯田戍边、安抚降卒、改良战马之事,皆系于你一身。朕在洛阳,盼的是你三年之内,将漠南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屏障,粮仓与马场并兴,汉夷百姓安居乐业。”

霍弋身披朔方都护的银甲,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三年之内,漠南若不靖,百姓若不安,臣提头来见陛下!”

“好!”刘永扶起霍弋,目光扫过亭外那些自发前来相送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你看,民心所向,便是我炎汉复兴的底气。朕留五万北征精锐归你调遣,长安官仓每月会按时调拨粮草器械,杨戏仍任屯田巡阅使,辅佐你督办马场与流民实边之事,你二人务必同心同德。”

杨戏此时正站在亭侧,闻言连忙上前躬身:“臣遵旨!定不负陛下与都护所托!”

刘永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旁的杨洪,眉头微蹙:“洪公,此次班师,三路大军的行程安排,可曾妥当?”

杨洪手持象牙笏板,一身丞相锦袍,从容躬身:“陛下放心。臣已拟定班师诏书,分三路而行:其一,姜维率中路军主力三万,自朔方东行,经云中、雁门,沿途整饬边军烽燧,待秋收之后,再率部赶赴长安,筹备西征;其二,诸葛瞻、关统率东路军两万,护送北征缴获的牛羊马匹、粮草辎重,走河内官道,先行返回洛阳,交由户部入库;其三,陛下仪仗与禁军三千,由臣与秦宓陪同,轻车简从,沿直道南下,十五日内可抵洛阳。另有一万羌胡铁骑,暂留漠南,归霍都护节制,待明年开春,再调往雍凉,编入西征先锋营。”

刘永闻言,满意颔首:“如此安排,甚合朕意。既不耽误边防空虚,又能让大军沿途整饬防务,还可避免粮草辎重长途转运的损耗。”

话音刚落,秦宓手持一卷明黄诏书,从亭外快步走入,朗声道:“陛下,班师诏书已誊抄完毕,臣请陛下加盖玉玺,昭告天下!”

刘永接过诏书,目光扫过其上的字句——开篇便历数北征之功:驱刘豹于漠北,定漠南于掌中,收降匈奴部众六万,拓土三千里;再明班师之由:北疆大局已定,当还朝定西征之策,复大汉西域故地;最后申饬诸将权责:霍弋镇朔方,姜维整边军,诸葛瞻押辎重,各守其职,不得有误。

刘永提笔,蘸上朱砂,在诏书末尾郑重加盖了炎汉的传国玉玺。

“传朕旨意!”刘永高喝一声,声音透过亭外的鼓乐,传遍四野,“班师诏书,即刻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州郡,晓谕天下!”

“喏!”

一名禁军校尉双手捧过诏书,快步离去。

长亭外的百姓们听到“班师”二字,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他们知道,陛下虽要离去,却留下了安稳的生计与太平的希望,那沉甸甸的屯田诏书与分发的耕牛粮种,便是最好的明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炎汉万年!漠南安泰!”

欢呼声浪直冲云霄,惊得长空之上的雁群四散飞去。

刘永走到长亭边缘,抬手向着百姓们挥了挥,眼中满是暖意。他转身看向杨洪,低声道:“洪公,此次北征,朕最大的收获,不是拓土千里,而是看到民心可用。昔日战乱流离的百姓,今日竟能自发前来相送,这便是我炎汉立足的根本啊。”

杨洪深以为然,抚着胡须道:“陛下所言极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漠南流民实边之策,正是抓住了这个根本。待西征之时,陛下以收复故地、打通丝路为名,必能引得天下百姓争相响应。”

秦宓在一旁附和道:“洪公此言,切中要害。西域乃我大汉故地,张骞凿空,傅介子斩楼兰,班定远定西域,何等荣光!如今西域被大宛等国窃据,丝路断绝,陛下若能挥师西征,不仅能拓土开疆,更能重振大汉天威,名垂青史!”

刘永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紧握双拳:“朕此生之志,便是收复大汉所有故地,让炎汉的龙旗,插遍四海!”

当日午后,骄阳似火。

朔方城外的官道上,三路大军分道扬镳。

诸葛瞻、关统率领的东路军,押送着如山的辎重,旌旗上的“诸葛”“关”字大旗迎风招展,两万将士甲胄鲜明,步伐整齐,向着河内方向缓缓而去。沿途的郡县百姓,听闻北征大捷,纷纷焚香摆案,夹道相迎。

姜维率领的中路军主力,则转向东行,直奔云中郡。他一身银甲,胯下战马神骏非凡,身后三万铁骑,皆是经历过漠南血战的精锐。他们的任务,是整饬沿途的边军烽燧,将北征的防线,从朔方延伸到云中、雁门,彻底堵住刘豹残部南下的通道。

而刘永的仪仗,则在禁军三千的护卫下,轻车简从,沿着笔直的驰道南下。杨洪、秦宓紧随其后,随行的官员不过数十人,没有丝毫铺张浪费。刘永坐在銮驾之中,掀开窗帘,望着沿途渐渐恢复生机的田野,心中满是感慨。想当初,他初登帝位之时,中原大地满目疮痍,如今不过三年,便已是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

“陛下,”杨洪的声音从旁边的马车传来,“臣已命人快马加鞭,将北征大捷的消息送往洛阳。太子监国,必然会率百官出城相迎。另外,关于西征的朝堂议论,想必已经开始发酵,保守派定然会以‘国库空虚、百姓疲惫’为由,反对西征。”

刘永放下窗帘,目光锐利:“洪公的《西域五利策》,可曾准备妥当?”

“臣早已誊抄数十份,只待陛下回朝,便分发给百官。”杨洪的声音沉稳有力,“通商之利、练兵之利、拓土之利、断敌之利、扬威之利,此五利,皆是关乎炎汉长治久安的根本。届时,臣在金銮殿上,定会与保守派辩个明白!”

秦宓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陛下,臣愿为洪公助阵!西域乃我大汉故地,岂容他人窃据?那些保守派,不过是贪生怕死、鼠目寸光之辈!”

刘永哈哈大笑:“好!有洪公与子敕在,朕何惧之有?朕倒要看看,那些保守派,还有何话可说!”

銮驾滚滚南下,车轮碾过驰道上的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沿途的驿站,早已备好粮草与饮水,这都是杨洪提前安排妥当的。十五日后,当銮驾抵达洛阳城外的邙山脚下时,远远便看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等候在那里。

为首之人,正是身着监国太子冕服的刘煜。他身后,太子太傅秦宓的副手王肃、司徒李密、司空张台等留守百官,皆身着朝服,分列两侧。更远处,洛阳的百姓们早已挤满了官道两旁,手中挥舞着写有“北征大捷”“陛下万岁”的布条,欢呼声震耳欲聋。

刘永走下銮驾,快步上前,扶起跪地行礼的刘煜,笑道:“煜儿,监国期间,辛苦你了。”

刘煜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父皇凯旋,儿臣欣喜若狂!北征大捷的消息传来,洛阳百姓彻夜狂欢,家家挂红灯,户户庆太平!”

就在此时,诸葛瞻、关统率领的东路军,也押着辎重,缓缓抵达。两万将士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浪直冲云霄。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刘永抬手压了压,待欢呼声平息之后,朗声道:“诸位爱卿,诸位百姓!此次北征,驱走匈奴,平定漠南,非朕一人之功,乃是三军将士浴血奋战、天下百姓同心同德之功!朕今日回朝,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犒劳三军!第二件事,便是聚议朝堂,定下西征大计,收复西域故地,重振大汉天威!”

“西征!西征!西征!”

三军将士与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洛阳城外,久久不绝。

当晚,洛阳城彻夜灯火通明。金銮殿内,烛火如昼,刘永高坐龙椅之上,杨洪、秦宓、诸葛瞻、关统等文武大臣分列两侧。一份份北征将士的功劳簿,被呈送到龙案之上;一道道班师回朝的诏令,被加盖玉玺,发往各地。

刘永看着下方群臣,目光落在杨洪身上:“洪公,三路大军班师的行程,已昭告天下。明日大朝会,朕便要与百官商议西征之事。你且放心,朕定会力排众议,定下西征大计!”

杨洪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谢陛下信任!明日朝堂之上,臣定当舌战群儒,为西征大计扫清障碍!”

秦宓也上前一步,朗声道:“臣愿与洪公并肩作战!”

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龙案之上的班师诏书上。诏书的末尾,清晰地写着“炎汉三年七月下旬,朔方班师,八月上旬,定都洛阳”的字样。

而远在漠南的霍弋与杨戏,此刻正站在官办马场的高坡之上,望着洛阳的方向,心中满是憧憬。他们知道,随着陛下班师回朝,一场关乎炎汉未来的西征大计,即将拉开序幕。